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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福成与滇缅边界谈判再研究

朱昭华

(北京大学历史系，北京100871)

载于?中国边疆史地研究?2004年第1期

摘要：1894年薛福成与英国谈判、签署的中英?续议滇缅界、商务条款?是其作为驻英公使期间所办的一件要事，然而长期以来，人们对条约中所规定的界务条款的评价，褒贬不一。近年来，史学界关于薛福成签订此条约的评价虽逐渐趋于公允与中肯，但在某些咨询题上仍有进一步深进研究的必要。本文拟在前人研究的根底上，从中缅边界谈判的背景进手，要紧围绕薛福成的瞧点进行分析、评论，以期对中英双方达成的那个边界条约及薛福本钞票人做出更加全面、公正的评价与理解。

要害词：薛福成滇缅界务

19世纪末驻英公使薛福成与英交涉，主持签订了中英?续议滇缅界、商务条款?。关于此条约中有关的商务条款的评价，大多对照中肯，争论往往集中在边界条款咨询题上，对其褒贬不一，分歧较大。薛福成在条约签订后，自认为在界务谈判上是成功的，因为它不仅索回了铁壁关、天马关，收回了车里〔即江洪〕、孟连土司全权，更重要的是划得野人山地一块，使界内土地更有外障，关于云南边界来讲，是“西南两面均有展拓〞。王彦威、王亮编?清季外交史料?，卷89，第3页，台湾文海出版社印行。〔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后来沈林一在给?出使日记续刻?作跋时写到：“薛公筹议滇缅分界，既得科干等地，并收回车里，孟连两土司全权。盖自中西交涉界案起，奉命之臣能不蹙地者已鲜，现能拓地千数百里之广，保卫边圉，此非忠诚智力浃服远人，不能折冲樽俎如是也。〞沈林一?〈出使日记续刻〉跋?。钟叔河在?薛福成：出使英法义比四国日记?的序言中，也认为薛福成此次签订的边界条款，“在清季数十年外交史上，和曾纪泽赴俄谈判收回伊犁先后比美〞。薛福成?出使英法意比四国日记?岳麓出版社1985年版，第54页。与此恰好相反，解放前，研究中缅界务咨询题的专著?中英滇缅疆界咨询题?张诚孙著，哈佛燕京学社出版，民国26年版。?中缅界务咨询题?、刘伯奎著，正中书局印行，民国35年版。等均认为薛福成的交涉完全失败，丧失许多领土。2000年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的?中缅关系史?也认为“清朝政府屈服于侵略者的压力，通过此条约，使英国得到了通过武装侵略得不到的东西。〞余定邦?中缅关系史?，光明日报出版社2000年版，第240页。另外，丁凤麟在?薛福成评传?中专辟一节对此咨询题作了较为深进的论述，评价相对中肯，尽管他对薛福成在谈判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爱国热情与睿智给予了较高的评价，对一些不该由薛福成担负的历史责任给予了澄清，然而

王彦威、王亮编?清季外交史料?，卷89，第3页，台湾文海出版社印行。〔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

沈林一?〈出使日记续刻〉跋?。

薛福成?出使英法意比四国日记?岳麓出版社1985年版，第54页。

张诚孙著，哈佛燕京学社出版，民国26年版。

刘伯奎著，正中书局印行，民国35年版。

余定邦?中缅关系史?，光明日报出版社2000年版，第240页。

一

薛福成签订的那个条约是1886年在北京签订的?中英会议缅甸条约?的连续，是英国侵占上缅甸以后，中英两国关于缅甸咨询题进一步商讨、谈判的结果。

中缅两国互为邻邦，早在汉、唐之际便有了对照紧密的联系。明朝初期在云南边疆设立了十个宣慰使司，其中就包括“缅甸军民宣慰使司〞。这些土司势力大抵彼此相当，皆隶属中国。但到明朝中叶以后，缅甸逐渐强大，开始向其它土司地扩张，“明初所设立之三宣六慰诸土司，大抵皆服属之。〞王崧?道光云南志钞?，志钞五，方国瑜?云南史料丛刊?，第十一卷。向其输纳贡赋。关于云南边内土司，缅甸东吁王朝也不断进行骚扰。为了抵御缅甸的进攻，云南巡抚陈用宾在云南边疆设立了铜壁关、万仞关、神护关、巨石关、铁壁关、虎踞关、天马关、汉龙关等八关。尽管当时的这八关是“以操纵关外诸土司，防缅内侵，非因此为滇缅之界也。〞张诚孙?中英滇缅疆界咨询题?，第23页。但明王朝随着自身势力的衰微，对关外土司的操纵实际上越来越松弛。一些土司慑于缅甸的压力，纷纷依附缅甸，或对中国、缅甸首鼠两端，处于一种半独立状态。清兵进主中原后，满清政府忙于稳固自身的统治，在西南边疆只守明万历年间所筑的防备工事——八关，方国瑜?中国西南历史地理考释?，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775页。对云南边外土司仍取以夷制夷的政策，因此边疆土司的状态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与东吁王朝，也多年未有官方往来。直至乾隆十五年东吁王朝才首次正式遣使来华，纳贡求封，受到了清政府的友好接待。1752年，东吁王朝被雍籍牙王朝〔1752——1885〕取而代之，由于其势力不断向云南边界伸展，干预云南边疆土司的内部事务，引发了乾隆年间的中缅战争〔1765——1769〕。战争期间，清政府一度恢复了对孟拱、木邦、孟艮、整迈等土司的统治，然而随着征缅战事结束，缅甸备表进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