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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揽合同定作人任意解除权限制及案例

引言

在民事合同领域，承揽合同是一类典型的以完成特定工作成果为目的的合同，常见于加工、定作、修理等日常生产生活场景。为保障定作人（即委托方）对工作成果的实际需求和利益，法律赋予其一项特殊权利——任意解除权，即定作人无需基于承揽人（即受托方）的违约行为，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随时解除合同。然而，任意解除权若不加限制，可能导致承揽人因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后合同突然终止而遭受损失，破坏交易公平。因此，法律在赋予定作人权利的同时，也通过多重规则对其进行限制，以平衡双方利益。本文将结合法律规定、司法实践及典型案例，深入探讨定作人任意解除权的限制逻辑与具体适用。

一、承揽合同定作人任意解除权的法律基础

（一）立法目的与权利属性

承揽合同的核心在于“量身定制”，定作人的需求可能因市场变化、自身规划调整等因素发生变动。若严格限制定作人解除合同，可能导致其被迫接受不符合需求的工作成果，造成资源浪费。因此，法律赋予定作人任意解除权的根本目的，是尊重其对工作成果的自主选择权，避免合同履行陷入“强制履约”的僵局。

从权利属性看，定作人任意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即仅凭定作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即可使合同关系消灭，无需承揽人同意。这一特性决定了该权利的行使具有较强的“主动性”，也正因如此，法律必须对其设定限制，防止权利滥用。

（二）法律条文的具体规定

我国《民法典》第787条明确规定：“定作人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前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这一条文包含两层关键信息：其一，解除权的行使时间限定为“承揽人完成工作前”；其二，解除权的行使需以赔偿承揽人损失为代价。前者从时间维度限制了解除权的存续期间，后者从责任维度设定了权利行使的成本，两者共同构成了对任意解除权的基础限制框架。

二、定作人任意解除权的具体限制情形

（一）时间限制：以“完成工作前”为边界

“完成工作前”是解除权行使的时间上限。若承揽人已完成全部工作并交付成果（或虽未交付但工作成果已特定化），定作人则丧失任意解除权。例如，在家具定作合同中，承揽人已按设计要求完成家具制作并通知定作人验收，此时定作人若以“款式不喜欢”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将不被法律支持。

需要注意的是，“完成工作”的认定需结合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情况。若合同约定“以定作人验收合格为完成标准”，则验收合格前承揽人可能仍未完成工作；若合同未明确约定，则一般以承揽人完成主要工作、成果具备交付条件为判断标准。司法实践中，法院通常会综合工作进度、材料投入、技术难度等因素，对“完成工作”的时间节点进行实质审查。

（二）赔偿限制：以“实际损失”为赔偿范围

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后，必须赔偿承揽人的“损失”，这是权利行使的“对价”。根据《民法典》规定，损失赔偿范围包括承揽人已完成工作的报酬、因合同解除导致的材料浪费、已支出的合理费用（如人工工资、设备租赁成本），以及预期利益损失（即若合同正常履行可获得的利润）。

但赔偿需以“实际发生”或“必然发生”为前提。例如，承揽人若为履行合同采购了专用材料，且该材料无法转作他用，则材料成本应计入损失；若材料可用于其他项目，则仅需赔偿材料贬值部分。此外，承揽人需对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若无法提供充分证据（如采购合同、工资发放记录、成本核算单等），可能面临赔偿金额被酌减的风险。

（三）权利滥用限制：以“正当理由”为隐含要件

尽管法律未明确要求定作人行使解除权需具备“正当理由”，但司法实践中，若定作人解除合同的行为明显违背诚信原则（如恶意阻止承揽人完成工作后解除、以解除权威胁降低报酬），法院可能认定其构成权利滥用，从而否定解除行为的效力。

例如，某企业与广告公司签订广告牌制作合同，在广告公司即将完成安装时，企业突然以“宣传方案调整”为由解除合同，但后续被查明企业实际已与另一家广告公司签订更低价合同。法院经审理认为，企业解除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转嫁成本，属于权利滥用，因此判决解除行为无效，企业需继续履行合同。

三、司法实践中解除权限制的认定标准

（一）时间节点的举证与判断

在涉及时间限制的纠纷中，关键在于证明“承揽人是否已完成工作”。承揽人通常会通过提供工作记录（如施工日志、进度照片）、第三方验收证明（如监理报告）等证据，证明其在解除通知发出前已完成主要工作。而定作人则可能主张工作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从而否定“完成工作”的结论。

例如，在某机械零件加工合同纠纷中，承揽人主张其已完成90%的加工工序，定作人却以“未通过精度检测”为由解除合同。法院经委托专业机构鉴定，认定零件精度虽未完全达标，但主要加工步骤已完成，定作人可通过要求修理、减少报酬等方式救济，而非直接解除合同。最终判决解除行为无效，定作人需继续履行。

（二）损失赔偿的合理性审查

法院在认定赔偿金额时，会遵循“填平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