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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怀戚《散步》课文全解

作者与创作背景

莫怀戚（1951-2014），重庆人，当代著名作家，曾任重庆师范大学新闻

学教授。其作品以细腻刻画家庭关系和人性见长，代表作有小说《诗礼人家》

《经典关系》等。这篇写于1985年的散文《散步》，已成为中学语文教材中

的经典篇目。

这篇文章的创作灵感来自作者的真实经历。1985年，莫怀戚的父亲刚去

世，母亲陷入丧偶综合征，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不稳定。一次平常的家庭

散步，让作者深刻体会到家庭成员间相互扶持的重要性。同时，在与美国汉学

家朋友的交流中，作者意识到中国人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在西方视角下的独特

价值，这促使他将这次散步的感悟转化为文字。

课文原文

我们在田野上散步：我，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和儿子。

母亲本不愿出来的。她老了，身体不好，走远一点就觉得累。我说，正因

为如此，才应该多走走。母亲信服地点点头，便去拿外套。她现在很听我的

话，就像我小时候很听她的话一样。

天气很好。今年的春天来得太迟，太迟了，有一些老人挺不住，在清明将

到的时候死去了。但是春天总算来了。我的母亲又熬过了一个严冬。

这南方的初春的田野！大块小块的新绿随意地铺着，有的浓，有的淡；树

枝上的嫩芽也密了；田里的冬水也咕咕地起着水泡。这一切都使人想着一样东

西——生命。

我和母亲走在前面，我的妻子和儿子走在后面。小家伙突然叫起来：前面

也是妈妈和儿子，后面也是妈妈和儿子！我们都笑了。

后来发生了分歧：母亲要走大路，大路平顺；我的儿子要走小路，小路有

意思。不过，一切都取决于我。我的母亲老了，她早已习惯听从她强壮的儿

子；我的儿子还小，他还习惯听从他高大的父亲；妻子呢，在外面，她总是听

我的。一霎时，我感到了责任的重大。

我想找一个两全的办法，找不出；我想拆散一家人，分成两路，各得其

所，终不愿意。我决定委屈儿子了，因为我伴同他的时日还长，我伴同母亲的

时日已短。我说：走大路。

但是母亲摸摸孙儿的小脑瓜，变了主意：还是走小路吧。她的眼睛顺小

路望过去：那里有金色的菜花，两行整齐的桑树，尽头一口水波粼粼的鱼塘。

我走不过去的地方，你就背着我。母亲说。

这样，我们就在阳光下，向着那菜花、桑树和鱼塘走去了。到了一处，我

蹲下来，背起了我的母亲，妻子也蹲下来，背起了我们的儿子。我的母亲虽然

高大，然而很瘦，自然不算重；儿子虽然很胖，毕竟幼小，自然也很轻。但我

和妻子都是慢慢地，稳稳地，走得很仔细，好像我背上的同她背上的加起来，

就是整个世界。

分段赏析

开篇简明交代了散步的人物：我、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和儿子。这

个四口之家的组合暗示了中年人在家庭中的核心位置。母亲本不愿出来的细

节，既表现了老年人的身体状况，也为后文我劝说母亲散步埋下伏笔。她现

在很听我的话，就像我小时候很听她的话一样这个对称句，巧妙展现了亲子关

系的轮回与变化。

对初春田野的景物描写是全文的亮点之一。作者用大块小块的新绿树枝

上的嫩芽咕咕地起着水泡的冬水等意象，勾勒出一幅生机勃勃的春日图景。

熬字用得极为精当，既写出母亲度过严冬的不易，也暗含作者对母亲健康的

关切。这些描写不仅渲染了氛围，更将生命的主题自然引出。

散步途中的分歧是全文的核心冲突。母亲要走平坦的大路，儿子要选有趣

的小路，这个看似平常的选择，却让我感到责任的重大。作者用夸张的比

喻就像民族领袖在严重关头时那样，以幽默的方式表现了中年人在家庭决策

中的关键作用。我最终决定委屈儿子而顺从母亲，体现了尊老的传统美

德。

情节的转折出现在母亲主动改变主意选择小路。这个细节生动展现了祖孙

之间的亲情：老人对孙辈的疼爱超越了自身的舒适需求。对小路景色的描绘—

—金色的菜花整齐的桑树水波粼粼的鱼塘——既解释了小路的有趣之

处，也暗示了生命的美好与希望。

结尾处背起的细节最具象征意义。中年人同时背负着上一代和下一代，

这个画面形象地诠释了家庭责任的内涵。慢慢地，稳稳地行走的姿态，表现

了中年人履行责任时的谨慎与担当。将母亲和儿子比作整个世界，运用了大

词小用的手法，深刻揭示了中年人对家庭责任的认知。

主题思想与艺术特色

这篇散文通过一次平常的家庭散步，展现了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

德，表达了作者对家庭责任和生命价值的思考。文章以小见大，从生活琐事中

挖掘深刻主题，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在写作手法上，莫怀戚运用了多种艺术技巧：一是对称句式的巧妙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