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深圳市高三语文一模试题自传体散文 《羞愧的力量》阅读详解及散文相关考点分析.docxVIP

深圳一模自传体散文《羞愧的力量》

考前思考

《羞愧的力量》是辽宁作家孙惠芬创作的一篇散文，发表于《粤港澳大湾区文学评论》2024年第1期。孙惠芬是当代文坛有影响力的作家，以书写辽南乡土见长，代表作有《歇马山庄》《上塘书》等。这篇散文以“土话”为切入点，串联起作者从童年到成年的心灵成长史，探讨了方言与身份认同、语言与尊严、乡土与出走之间复杂而深刻的关系。

散文详解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羞愧的力量

孙惠芬

第一次为辽南庄河的土话感到羞愧，是在小学三年级。班上来了大连下放户的子女，叫方丽敏。有一次，她与我的女伴季秀莲先后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大家不是笑季秀莲而是笑方丽敏，她的普通话怪腔怪调，只适合出现在广播和收音机里。可我没笑，不但没笑，还为季秀莲羞愧——土话太土了，土到掉渣。（开篇点题。“大家笑的是方丽敏”，而“我”却为季秀莲羞愧。这种错位感，揭示出土话带来的自卑早已深植内心。）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羞愧的力量。那天放学，我抛弃每天牵手一起走的季秀莲，去追赶说话好听的方丽敏。这让我失去友谊，还让我的羞愧更加如影随形。和方丽敏一起，像丑八怪为自己搬来镜子，只要一张嘴，我就气短心虚，只要我学方丽敏，大家就取笑我。而季秀莲不但有意用土语说话，还要狠狠地加重语气。（“羞愧的力量”首次显现。它推动人改变，却也带来更深的自我怀疑。“丑八怪搬来镜子”的比喻极精妙。季秀莲“狠狠地加重语气”，是她倔强性格的彰显。）

到了初中，季秀莲已主动示好，境况也没有变好。班主任曹老师是大连来的知青，强调朗读、回答都要讲普通话。那个端不上台面的语音像藏在身体里的耗子，一不留意就窜出来。当曹老师对着我们海边的学生摇头时，我的羞愧里充斥着与命运有关的情绪，仿佛上天有意制造命运的不公。（“藏在身体里的耗子”，这个意象，写出土话的不可控、随时会“窜出来”暴露自己的焦虑。从个人羞愧上升到“命运的不公”，层次递进。）

羞愧的力量，来自对土话乃至自身生活的厌弃，像厌弃长在脸上的胎记。二十岁时，土话倒是上了回台面。当时我在辽宁大学读中文函授，课本有一章这样写道：辽南庄河沿海，说话的声母里没有zh、ch、sh，只有j、q、x，没有一声和二声，只有三和四声，叫“吃饭”为“起饭”，叫“石头”为“细透”。小小庄河竟上了教科书，本该是多令人高兴的事啊！但我像被人揭了伤疤一样难堪，特别是有同学用庄河话开玩笑时。（“胎记”与“伤疤”两个意象呼应。“上教科书”本是荣耀，却被感受为“被揭伤疤”。这种反差，写出羞愧感的根深蒂固，已无法用理性消解。）

也许是这种羞愧让我开始写作的生涯。在写作中，我可以用与普通话接近的腔调，努力寻找zh、ch、sh，像在稻田里拔除稗草一样，拔除j、q、x。偶尔有“俺”和“恁”出现，也只在乡村人物对话中。虽然越想端庄优雅地说话，越容易破坏惯常的语法，变得不伦不类，但我仍义无反顾地远离土话，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背叛季秀莲去追赶方丽敏。这种背叛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安全而舒适，这让我更大胆地向内心开拓，塑造出另一个有尊严的自我。（“拔除稗草”的意象首次出现，作为后文张大春的“稗”的伏笔。“背叛只有自己知道”，写作成为一种隐秘的自我重塑，与公开的社交场合形成对比。这段点明羞愧如何转化为写作的动力。）

不知从哪天起，一切却变得不一样了。随着眼界打开，阅读视野扩大，我渐渐明白那些令我羞愧的“胎记”在文学里的价值和意义。重要的是，当我有机会通过写作走出乡村，回过头去看生我养我的地，看当年弃我而去的季秀莲，看法有了很大不同。她坚持说土话，拒绝接受新事物，看上去冥顽不化，其实表达了另一种向往；当他们发现生命中许多东西不可改变，便不计后果也不惧后果，笃定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倔强和决绝，正是我大多数父老乡亲的性格。于是在作品里，我大胆地让季秀莲把“石头”说成“细透”，把“明天”说成“蒙儿”，表示反对时，把“别弄了”说成“败弄了”——“败”替代“别”，是家乡经典的土语，有着掷地有声的重量。（转折点。“走出乡村”后再回望，季秀莲的形象被重新阐释：从“冥顽不化”变为“倔强决绝”。“掷地有声的重量”与后文“没有广泛的代表性”形成对照：在作者心中，土话有重量，但在出版市场上，它没有地位。）

但是出版时遇到麻烦，编辑说，这些不是东北话，没有广泛的代表性，为此另作注释也没有意义。我弱弱地表示接受，心情却很复杂：为何上海话广东话山东话不用注释就可以写进作品，而我的土话不可以？（细节写出方言写作者的卑微。那句质问，点出了语言背后的权力结构。什么方言“有代表性”，什么方言“需要注释”，从来不是语言本身的问题。）

让我迷惑不解的是，从地域来看，我是东北人，却不说东北话；我们的土语，倒与山东话相近，“夜个”“蒙儿”如果出现在齐鲁大地的作家笔下，显得那么地道。实际上，辽南人大多是山东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