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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赵武灵王为什么想让代地独立？

熊逸讲透资治通鉴²（年度日更）

6小时前

103赵武灵王为什么想让代地独立？

转述师：金北平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讲透资治通鉴2》。

上一讲谈到，赵武灵王灭了中山国，终于完成夙愿，这样的喜悦必

须普天同庆，于是又是放假，又是吃喝，又是封赏。所有行为当中，最

重要的一项封赏就是把代地封给了长子赵章，同时任命田不礼到代地为

相。

李兑的担忧

这样的人事安排，不禁让政坛上的明眼人大感不安。

李兑谓肥义曰：

“公子章强壮而志骄，党众而欲大，田不礼忍杀而骄，二人相得，必有阴谋。夫

小人有欲，轻虑浅谋，徒见其利，不顾其害，难必不久矣。子任重而势大，乱

之所始而祸之所集也。子何不称疾毋出而传政于公子成，毋为祸梯，不亦可

乎！”

这位明眼人名叫李兑，在《资治通鉴》里首次出场。

李兑敏锐地看到，赵章“强壮而志骄，党众而欲大”，这个漂亮对偶句

翻译过来就是：年富力强，目空一切，党羽众多，欲求不满。再看代相

田不礼，“忍杀而骄”，论骄纵和赵章能有一比，而且生性残忍，不拿杀人

当回事。

显然，赵章和田不礼这对组合，不但注定会躁动不安，能量还远大

于赵惠文王和肥义这对组合。这就把赵国带入了外重内轻的境地——好比

一棵大树，树根浅，树干细，但树冠格外茂盛，将来一定会出乱子。

李兑的推论是：“二人相得，必有阴谋。”意思是说，如果把赵章和田

不礼两个人放在一起打组合的话，他们臭味相投，一定会策划阴谋，发

动政变。

大概李兑和肥义很有感情，看到情况不妙，赶紧去给肥义出主意，

劝他装病，把差事全都推给公子成。公子成是赵国的元老宗亲，也是赵

武灵王信任的人，如果由他来接替肥义的话，实在顺理成章，谁也说不

出二话。

那么问题来了：发动政变毕竟不是容易事，也许等赵章和田不礼真

动手的时候，已经是若干年之后了，肥义完全可以正常退休。但李兑下

一步的分析是：危机迫在眉睫，赵章和田不礼马上就会动手。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李兑的分析，原文特别有文采：“夫小人有欲，轻虑浅谋，徒见其

利，不顾其害，难（nàn）必不久矣。”这句话给我们贡献了“轻虑浅谋”这

个不太常用的成语。李兑的意思是：小人萌生了贪念，就容易利欲熏

心，只看得见利益，却看不到风险，浮躁的心做不出长远规划，要不了

多久就会动手。

原话里边特别需要我们留意的是：李兑把赵章和田不礼定性为“小

人”，但要知道“君子”和“小人”原本只有身份色彩，没有道德色彩，如果

按照词语的本义，那么赵章和田不礼显然属于君子，而李兑明知道他们

在血统、地位上无愧于君子之称，却坚定地从道德上称他们为小人。“君

子”和“小人”这一组概念随着时代的变迁，终于彻底摆脱血统和身份意

义，变成了纯粹的道德概念。

赵章和田不礼正在“小人有欲”，再看肥义的处境——李兑的原话是

“任重而势大，乱之所始而祸之所集也”，意思是说，肥义责任很重，位置

很高，一旦发生动乱，他会是第一个挨打的靶子，所有的灾祸会从四面

八方向他涌来。

肥义的拒绝

肥义曰：

“昔者主父以王属义也，曰：‘毋变而度，毋易而虑，坚守一心，以殁而世！’义

再拜受命而籍之。今畏不礼之难而忘吾籍，变孰大焉！谚曰：‘死者复生，生者

不愧。’吾欲全吾言，安得全吾身乎！子则有赐而忠我矣。虽然，吾言已在前

矣，终不敢失！”

李兑曰：“诺，子勉之矣！吾见子已今年耳。”涕泣而出。

李兑的这些分析，肥义确实听进去了，但李兑给出的建议，肥义拒

绝接受，理由是这样的：当初主父把赵王托付给我，叮嘱我说：“不要改

变你的操守，不要动摇你的心志，一心一意，永世不变。”我行了郑重的

再拜礼，还在领命之后把主父的指示记录在案。

现在我如果因为害怕田不礼作乱就把我记在本本上的那些话扔到九

霄云外，那我的操守就变了，心志就动摇了，承诺过的一心一意就变成

三心二意了。有这样一句谚语：“死者复生，生者不愧”，即便死去的人重

新活过来，活着的人也不会无颜以对。我想保全的是我承诺过的话，而

不是我的生命。先生您赐给我的良言确实很好，您对我确实一片忠心，

但我毕竟已经在主父面前有过承诺了，终生不敢违背。

在肥义这段话里，主父对他的叮嘱，原文是一段韵文：“毋变而度，

毋易而虑，坚守一心，以殁而世”，很有《尚书》和《诗经》的腔调。肥

义引用的谚语“死者复生，生者不愧”，也是这副腔调。肥义自己的话也很

有文学色彩，尤其是最后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