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气之术与秦始皇仙山梦.pdfVIP

xy241望气之术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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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三山

上一讲谈到秦始皇被燕齐之地的方士们一通忽悠，着迷于海外仙

山的传说，于是才有了著名的徐市东渡事件。这件事从两个方面

深刻影响着历史：一是中日关系方面，就连日本人也普遍接受了

徐市东渡的传说，日本甚至有徐市墓，各种文献里充满着对徐市

的记载，并且说到徐市生了7个儿子，徐市分别把他们改成福冈、

福岛、福山、福田等等日本姓氏一这显然靠不住，因为在徐市时

代日本还不存在姓氏一说；二是道教发展和道教风格的审美方面，

蓬莱、方丈、瀛洲的仙山幻境不断在建筑设计当中得到复刻，尤

其是在园林设计方面，这就是著名的“一池三山”模式。

这种建筑模式，始作俑者正是秦始皇本人。在秦始皇深深的执念

之下，既然登不上仙山，那就自己修一组仙山好了。就这样，皇

家施工队引渭水为池，修筑假山，还用石材雕刻成鲸鱼的模样，

活脱脱打造了一个海外仙山的盆景版，这就是兰池宫。后来的汉

武帝也是一位求仙爱好者，打造出建章宫太液池，在水面上修建

蓬莱、方丈、瀛洲3座岛屿。

日本也把这套园林法式学了去，称为

“三岛一连之庭”，是一个长盛不衰的艺术主题。

我们今天还能就近看到秦始皇的园林遗产。比如北京圆明园，那

片广袤的水面原先不叫福海，而叫东湖，是在雍正朝经历了改造、

扩建之后才改名福海的。明明是湖，偏要叫海，这并不是从元朝

人把湖泊叫“海子”的习惯承袭来的，而是来自“徐福海中求”，目

的就是重现海上仙山。

福海当中的3座人工岛象征着蓬莱、方丈、藏洲。岛上有亭台楼

阁，复刻《史记》所描绘的仙山景物。

再看承德避暑山庄，一样的“一池三山”模式。

我们还可以留心一下山庄内部湖区景观的命名，比如“芝径云堤”，

取的就是《史记》当中燕齐方士对海上仙山的描述：“未至，望之

如云（《封禅书》）…东南至蓬莱山，见芝成宫阙。（《淮南衡山列

传》）”

海市蜃楼

今天我们很容易感慨，觉得方士们太能编瞎话了，还会觉得秦始

皇一代雄主，没道理被这些瞎话骗到。但是，清朝人王昙（字仲

程）有一种说法，说秦皇汉武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对于求仙这种

事，按说尝试一两次之后就该清醒了，为什么会屡屡失败却依旧

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呢？我一直理解不了他们的心理，直到有一

次我到山东菜州旅游，看到了海市蜃楼的景象，于是恍然大悟，

能够对秦皇汉武感同身受了。

王昙的这番见解，被钱泳（字立群）记录在《履园丛话》里边。

钱泳做了一辈子慕僚，足迹遍及全国各地，交游也广，著述也多，

算是当时很有见识的知识分子了。钱泳记载了王昙的议论之后，

还补了一句评语：这话说得太对了。

这样看来，秦始皇之所以对海上仙山的存在笃信不疑，要么是亲

眼见到了海市蜃楼的奇观，要么是燕齐大地有太多人亲眼见过海

市蜃楼。所以在说起仙山和神仙的时候，完全可以拍着胸脯说良

心话，而太多人的这种真诚态度足以使秦始皇打消疑虑。这就像

欧洲人相信幽灵船的存在一样—一当时确实有很多人，包括那些

位高权重、声誉良好的人，在航海旅程中目睹过幽灵船的出现，

而他们既然不懂得海市蜃楼的原理，又怎么会对“眼见为实”的景

象产生怀疑呢？他们的听众，自然也没道理怀疑他们说谎。

但如果你以为王县和钱泳都很清楚海市蜃楼的原理，那就太高估

他们了。

我们接着来读《履园丛话》，钱泳又提到一段见闻，说高邮州西

门外曾经出现过“湖市”，也就是湖面上的海市蜃楼，很多人都亲

眼见过。高邮湖的所在，曾经是宋朝的承州城，后来城池陷落，

沦为一片水泽，就像泗州旧城沦为洪泽湖的一部分一样。洪泽湖

畔的居民也有见过湖面上出现城郭楼台人马往来的景象，那么推

近及远，蓬莱海面出现的海市蜃楼大概是上古时代的楼台城郭在

当地残余的精气吧。（《履园丛话》卷3·海市蜃楼）

也就是说，在钱泳的理解里，所谓海市蜃楼，确实是一种幻象，

但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幻象，是因为当地原本存在楼台城郭，也有

居民生活，而在地壳变迁、陆地被水淹没之后，时隔多年，那些

楼台城郭和各种生灵的“精气”偶然会在水面之上，就像一个人死

后多年，他的鬼魂会以生前面貌示人一样。

但钱泳的见解，无论如何都已经比他的前辈们更胜一筹了。

前代的主流意见，所谓海市蜃楼，关键词是“蜃”，这是一种大号

的蛤蜊，吐出的气会呈现出楼台城郭之类的幻境，就像投影仪一

样，把图像投射在海面的水蒸气上。

望气之术

那么问题来了：古人怎么会产生如此怪诞的想象呢？

粗略估计，症结可能出在误读了《史记·天官书》。

《天官书》的内容主要是占星术，在占星之外，还提到望气之术，

也就是占卜云气的方法，反正星和云在古人的概念里都属于天上

的事物，可以归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