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灵王悲剧：沙丘之变与历史反思.pdfVIP

105赵武灵王“不得好死”该怪谁？

熊逸讲透资治通鉴²（年度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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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讲谈到沙丘之变，英明神武了一辈子的赵武灵王竟然就这么既离

奇又窝囊地饿死了，让人情何以堪。回顾赵武灵王的一生，是不断反

传统、搞创新的一生，标新立异的念头层出不穷。而除了把赵国一分

为二的想法没能实现之外，竟然都可以心想事成。

别具一格

赵武灵王的创新，有一件事直到今天还有遗存。《韩非子》记载，赵

武灵王安排工匠在播（pān）（播吾，不同史料写法不一，还有番吾、

鄱吾的写法，指的是同一个地方。）吾山上搭设钩梯，让自己可以攀

登到山顶。这不算完，到了山顶之后，再让人雕刻出宽3尺，长5尺

的脚印，再刻上6个大字：“主父常游于此。”（《韩非子·外储说左上》）

在旅游景点刻下“某某到此一游”这种事，赵武灵王就是史上第一人。

创新了一辈子，最后连死法都别具一格。

从沙丘之变的酝酿到赵武灵王的惨死，这段经过，司马光是从《史

记·赵世家》抄过来的，虽然难以置信，但也找不到其他版本的说法了。

最多只有《战国策》和《韩非子》的寥寥几语，说李兑在赵国专权，

把赵武灵王囚禁在沙丘宫里饿死了。之所以只提李兑而不提公子成，

很可能是因为公子成在沙丘之变不久之后就过世了，联合专政的局面

变成了李兑独揽大权。

沙丘之变最大的疑点是，赵武灵王虽然名义上退居二线，但在赵国仍

然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话事人，而且多年来主持军政，在军队里的威望

远不是公子成和李兑能比的。按说赵武灵王只要露一个脸，马上就可

以安定人心。

所以很难想象为什么在赵章、赵何两派人马缠斗不休的时候，赵武灵

王竟然没有现身；更难想象公子成和李兑的军队竟然可以困得住他。

而站在公子成和李兑的角度，耗费3个多月的时间困死赵武灵王，这

怎么看都不算一步好棋，明明速战速决才对，免得夜长梦多。

君臣组合

所以，沙丘之变恐怕还有重大隐情是现有的史料不曾披露的。但无论

如何，现有的版本就是在历史上被一代代人接受下来的版本，催生出

很多有益的思考。比如宋代大儒真德秀有一部《读书记》，就沙丘之

变批评肥义，说肥义虽然够得上忠臣标准，但实在窝囊。

明明被李兑点醒了，知道要提防乱臣贼子，但安排的预防措施简直单

薄得不像话。假如不是公子成和李兑及时赶到，赵惠文王恐怕已经死

了，肥义只是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而已。所以士大夫如果不幸在危难

之时被委以重任，千万要以肥义为戒。（《读书记》卷12）

其实真正应该责怪的不是肥义，而是赵武灵王。因为人到成年，基本

已经定了型，以肥义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真德秀提出的高标

准。原先赵武灵王大搞胡服骑射的时候，和肥义配合无间，成为一对

经典组合。赵武灵王在前边披荆斩棘，肥义在后面就相当于赵国的定

海神针。

这就意味着，只有在和赵武灵王这样的进攻型选手打配合的时候，肥

义才是胜任的；而一旦把肥义的搭档换成毫无存在感的赵惠文王，肥

义这根定海神针的效果注定大打折扣，只能压得住小风波，却应对不

来大动荡。赵武灵王没能想透，自己的好搭档，未必就是儿子的好搭

档。

另一方面，君主看人，首先看重的特质不是能力，而是忠诚。论能力

的话，李兑显然是个比肥义更好的选择，有勇有谋还有决断力，连耐

力都很出色。劝不动肥义之后并没有灰心气馁，而是反复去劝公子成，

终于是凭着公子成的力量平定了沙丘之变。但李兑的问题是，一旦个

人利益遭受威胁的时候，君主的死活马上就被摆在第二位了，甚至连

弑君都做得出来，甘当乱臣贼子。

这样的人，能力越高，越是难以让君主安心。从这个角度来看，赵武

灵王如果只能在肥义和李兑两个人当中选出一个来辅佐赵惠文王，那

么肥义毫无疑问就是必选。

武灵丛台

两千年后，梁启超给赵武灵王作传，把赵武灵王捧到了“黄帝之后第

一伟人”的高度，说赵国有武灵王和肥义这对组合，相当于秦国有秦

孝公和商鞅这对组合，只不过赵武灵王更像商鞅，肥义更像秦孝公。

（《饮冰室合集之六·赵武灵王传》）

当然，这只是特殊时代里的特殊观点。梁启超作为改良派的一面旗帜，

渴望着自己时代的胡服骑射和赵武灵王。只不过对比王陶那首《异服》，

华夏和夷狄谁才是先进文明，谁才是落后文明，忽然就说不清了。这

才是最让梁启超时代的有识之士们最感到头痛的事情。

今天如果你去河北邯郸，可以看到一组恢弘的古建筑群高高耸立，这

就是邯郸的标志性建筑丛台，也叫武灵丛台。顾名思义，它应该是赵

武灵王留下来的建筑遗迹，但其实直到西汉，才有“丛台”这个名字被

史料记录在案。推测起来，汉代的丛台应该是在赵武灵王邯郸建筑群

的基础上营建而成的，亭台楼阁勾连成丛，所以称为丛台。

传说赵武灵王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