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笔墨个性走向图式个性--20世纪中国山水画的演变历程及价值观念的重构.pdfVIP

文章编号：0257—5876(2002)02—0107—11 从笔墨个性走向图式个性 卅O世纪中国山水画的演变历程及价值观念的重构 尚 辉 内容提要20世纪山水画的变迁脉络是个值得深究的学术命题。这个脉络至少应贯穿着 ——1，在中西碰撞与融合中，写实主义观念在山水画领域怎样发生着影响；2．对山水画表现对象 在20世纪从东部向西部转移的现象怎样进行理论上的阐释；3．现代艺术的参照，使90年代后的山 水画发展已超越了传统的价值观，由此建立了怎样的价值体系；4．山水画最深层面的审美心理在 20世纪怎样发生从出世到入世的心理转换；5．笔墨的精粹度在20世纪不断流失，以致有非笔墨语 言的出现和“笔墨等于零”的诘问，此种现象是否暗示了历史的必然。实际上，任何真正意义上的 绘画演变，都可以通过语言显现出来，本文正是从语言角度，对20世纪的山水画进行考察，用“从 笔墨个性走向图式个性”来浓缩百年山水画的演变历程以揭示价值观念在这百年中的重构。 关键词 山水画 笔墨个性 图式个性 价值判断 作者简介 尚辉，1962年生，上海美术馆副研究员。 本文从语言角度对20世纪山水画进行 考察，以揭示其演变历程及价值观念在这百 一、传统山水画价值判断的视点 年中的重构。中国山水画的语言主要包括笔 墨、结构和造型。笔墨指媒介材料及其性能 如果将20世纪末一幅山水画的流行样 的发挥；结构指画面的构成，包括在纸平面上 式和世纪初任何一幅山水作品相比，它们之 呈现的空间维度感，画中物与物、形与形之间 间的巨大差别是惊人的：现代的作品失缺了 的关系；造型指被表现对象的形态、体量、质 世纪初笔墨的深厚度与精微性，而世纪初的 感，乃至点、线、面、色的关系。山水画语言之 作品没有现代的视觉形式和这种形式打造的 所以增添“结构”的概念，实因在山水画中空 视觉体验。这种差别不仅表明山水画在这百 间结构的问题往往超出造型本身。从某种意 年发生了巨大变迁，而且暗示了山水画价值 义上，传统山水画的审美体系更多地依附于 观念的变更。 传统文化中的哲学理念，而不是视觉审美， 那么，传统山水画价值判断的视点是什 “笔墨”在这个层面上实际也无关于视觉，而 么呢?宗炳云“夫圣人以神法道而贤者通， 是传统文化精神——庄禅、佛道、玄虚、空灵 山水以形媚道而仁者爱”①，山水画功用从一 ．的体现。因此，本文又引入“图式”的概念。 开始就不关视觉审美的痛痒，因此在价值判 图式即视觉形式，主要指空间结构和造型，本 断上，六法精义中最主要的“气韵生动”、“骨 文用“图式”把语言中相关视觉形式的部分 法用笔”都不是图式问题而是笔墨问题， 和传统的“笔墨”概念区分开来。 清·唐岱认为“气韵由笔墨而生”②，晚明·陈 一107— 万方数据万方数据 从笔墨个性走向图式个性 继儒则说“文人之画，不在蹊径，而在笔 历史惯性依然以笔墨个性为主。一方面，在 墨”⑨，他们都把笔墨放到了价值判断的最高 这个时期成熟的山水画家，他们的文化经历 位置，而和图式无关。笔墨之间可以体现出 与文化生长点都基本处于传统的文化氛围 力、神、情、性、胆、学、识，笔墨表现的综合效 中，另一方面，中西问题在上半叶主要处于冲 果体现为风格，风格传达了创作主体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