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的直觉及审美境界——牟宗三心体论的拱心石.pdfVIP

2008年5月 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May，2008 第37卷第3期 ofShaanxi andSocialSciences Vd．37No．3 Journal Normal Edition) University(Phik鹣ophy 一美学研究 智的直觉与审美境界 ——牟宗三心体论的拱心石 尤西林 (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陕西西安710062) 摘要：道德意志自由本体能否“呈现”，人对此本体是否具有“智的直觉”，是20世纪新儒学理论代表牟宗三 与康德对判的中心论题，也是牟宗三新儒学核心之心体论拱心石。这一争论聚焦于心体是否可能以“当下顿现”取 代对未来的信仰。牟氏的一tL,体圆顿缺乏实践中介而终究落实于心体自身的审美境界感，并以更为自觉、强烈的现 代性时间观批判重构了康德判断力批判。牟氏道德哲学及中国传统心性之学的现代性意义实质是美学性的。牟 宗三哲学的美学性质是超出牟氏儒家伦理本位情结并被20世纪中国哲学史与中国美学史均忽视的一大课题。牟 氏坚持道德心体超出审美境界的本体“呈现”与“直觉”，实际突破了通常囿于艺术形式美与情趣生活美的美学视域 而凸显出作为伦理行动的美。牟氏的道德理想主义一tL,体论复现并发展了作为中国儒家美学深层代表的伦理行动 美，而中国美学研究长期以道家美学及艺术学研究为主干。牟氏围绕伦理审美境界对心体意向宏大而精微的研 究，客观上为20世纪中国美学提供了重要的补充，并成就了一种根基于中国传统的元美学。 关键词：牟宗三；心体论；道德本体；审美境界；新儒家；圆善 中图分类号：1383—0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2—4283(2008)03—0005—15 收稿日期：2007—10—15 作者简介：尤西林(1947一)，男，陕西榆林人，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牟宗三回忆北大求学时的一个关键性悟道场景 体能否“呈现”亦即人是否拥有康德所说的“智的直 是：“一日熊先生与冯友兰氏谈，冯氏谓王阳明所讲 觉”。 的良知是一个假设，熊先生听之，即大为惊讶地说： 从早期《认识心之批判》，中经《心体与性体》，到 ‘良知是呈现，你怎么说是假设!’吾当时在旁静听， 以《智的直觉与中国哲学》、《现象与物自身》、《圆善 知冯氏之语底根据是康德。……而闻熊先生言，则 论》与《(判断力之批判)商榷》为代表的立论，牟宗三 大为震动，耳目一新。吾当时虽不甚了了，然‘良知 全部哲学思想围绕上述核心贯彻始终。 是呈现’之义，则总牢记心中；从未忘也。眦1j这段回 但作为牟宗三哲学拱心石并在与康德哲学的全 忆实质已包括了后来牟宗三哲学的基本内核结构： 部论辩中占据中心位置的“智的直觉”，在现代性语 1．以康德为西方哲学代表，基于以儒统合释老 境中实质是审美境界。尽管牟氏从未意识到这一重 的中国传统哲学立场展开中西比较，阐释发扬中国 大类似。本文的中心且标正是揭示“智的直觉”的审 传统哲学的现代性意义。康德作为西方近现代哲学 主要奠基者，针对康德哲学的对应性批判与阐释，成 ①牟宗三晚年的一个总结是：“吾一生无他务，今已八 为牟宗三哲学提升至现代文化哲学高度并获得世界 十四矣。如吾对中华民族甚至对人类有贡献，即在吾能依中 性意义的外在框架。(1) 国智慧传统会通康德并消化康德。”《康德(判断力之批判)译 2．这种比较集中于康德扬弃自然实体本体论 注》译者之言，《牟宗三先生全集》16，台北联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