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群图腾的再塑与广阔丰饶中国的重构——以三位少数族裔诗作为例》.pdfVIP

族群图腾的再塑与广阔丰饶中国的重构 — — 以三位少数族裔诗作为例 姚新勇 内容提要：文章通过对三位少数族裔诗人的作品分析，展示了转型期少数族 裔诗人返还族裔之根的书写中所内含的深厚的中华情感，并思考了其所具有的 重构新型中华民族认 同的启示性意义。 关 键 词：少数民族 诗歌 文化图腾 中华民族 认同 少数族裔文学 自上世纪 80年代就开始了返还本族群文化之根的旅程，人们一般更多 关注的是具体写作者与其所属族群的关系，却较少注意到它们与更为广阔的中华景观之 间的深厚联系。这里我们选取了三位少数族裔诗作，来看少数族裔文学的返还传统、重塑 民族图腾，走向更为阔大的中国乃至世界的指向。首先让我们来欣赏哈萨克诗人乌曼尔阿 孜 ·艾坦的恢弘世界。 跨越大陆的天狼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 浆／居常土思兮心 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① 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跗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② 千年正史中不变的是汉武帝征伐西域，夺取汗血宝马；班超 36勇士平定西域；张骞身 陷大漠，却矢志不移；细君西嫁赋 “悲仇”，以及 由此而往的一代代时异而质同的或雄壮或 悲情的 “东方叙述”。即便是出生西域的李 白和确切无疑的 “胡人”之后的纳兰性德，也未能 摆脱强大的中原文化的影响，走出传统的窠臼③。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 ，在国家各 民族平等共建社会主义民族大家庭的新的历史条件下，久远的历史开始发生变化，我们读 到了 “昭君 自有千秋在／胡汉和亲识见高闹 客各抒胸臆懑／舞文弄墨总徒劳”这样的诗句， ① 刘细君：乌《孙公主歌》，引自刘永生编 《汉魏诗选》，第211页，天津古籍出版社 1997年版。 ② 汉武帝：《太一之歌》，引自刘蓝辑著 二《十五史音乐志》第一卷，第9页，云南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③ 不妨对照阅读李白的 千《里思》《王昭君》，纳兰性德的 蝶《恋花 ·出塞》等。 ④ 董必武：《谒昭君墓》，董《必武诗稿》，第85页，文物出版社 1979年版。 族群图腾的再塑与广阔丰饶中国的重构 甚至还有 “何如一曲琵琶好 ／鸣镝无声五十年”①这样更值得玩味的咏怀，但是它们都未能 越出千古中原传统的视野；哪怕是曹禺先生的 《王昭君》，深层处恐怕仍然可说是新时代的 “和亲赋”，而这或许正是该作艺术欠佳的重要原I~IPB。然而，在新时期哈萨克诗人乌曼尔 阿孜 ·艾坦的笔下，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历史的目光、咏情的诗源，发生了根本性的倒转： 正是这匹天马／跃上了汉武帝的神邦／x．带领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娶回了一 位／东方的关人 ／／莫非就是在这座山坡上／细君公主第一次走进了／乌孙王赐给她 的婚尉 那精致的图案／布满了美丽的毡房② 远古金戈铁马的浩荡之势，再次迎面扑来；古代君王的雄才霸气，重新跃然纸面。但是 同样的传说这次却有了不同的讲述。这次不再是十万铁骑下天山，而是天山神马跃上汉武 帝的神邦。也不再是 “年年战骨埋荒外 ／空见蒲桃人汉家”③，而是以浩荡之阵娶回了一位东 方美人。早已成为汉语读者心理无意识的白东向西、由中原及西域的文化视角，被断然反 转为由西向东的 “凝视”、发声 ；所带来的是话语言说主次关系、中,b／边缘身份的换位 ，甚 至是细节的变化。例如细君 《悲仇歌》中 “毡为墙”、“肉为食”、“酪为浆”等描写，属粗笔勾 勒，这当然与其为短作相关。但问题不在于篇幅的长短，而在于文化视角的性质。边地悲愁 的 “东方视角”让人联想到的注定只可能是 “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 ／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④， 而不可能是 精“致的图案 ／布满了美丽的毡房”。所以细君公主是 “走进了”了 “乌孙王赐给 她的婚床”。“走进”状貌的是从容、自在，才与 “娶”、婚“床”、“精致的图案”相匹配。 走“进 … … 婚床”，按照汉语的习惯，这明显是一个错句，床只能被上、被躺，怎能走进?但这恰恰 是游牧民族的毡房起居布置的真实表现。 当然诗人并无意于从单一的视角来将细君传说一味的喜剧化，我们仍然听到那 “一支 支哀婉的思乡曲／唱彻了多少个 ／草原的黎明”。但是这一次，不再是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