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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民俗概念的“团” 　　摘要：本文通过对湘西南一个自然聚落“枫木林”的调查，试图探讨湘西南、桂西北一带山地民族地区自然聚落称谓“团”的起源、发展和特征。本文认为，在这一带的自然聚落称谓“团”已经成为民俗概念，具有地域区分单位和血缘归属单位两层含义。 　　关键词：“团”；团练制度；自然村称谓 　　中图分类号：C91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681（2013）03-0025-04 　　在山地少数民族地区，居民们往往依山傍水修建房屋，经过长时间的聚居自然形成村落。由于受地理条件、生活方式、经济因素、风俗习惯等影响，有些自然村落人户较多，而有些山头或溪水边的村落则仅有几户人家。一般这些自然形成的聚落被称为“寨”、“屯”、“堡”等，是乡村聚落最基本的组成部分。而在湘西南与桂西北边陲地带，南岭山脉横贯东西，是山地少数民族聚居区。这一带却以“团”作为自然聚落的称呼，尤其是湘西南的城步苗族自治县，县境内的自然聚落基本上都用“团”的称呼。自然村的范围在城步苗族自治县称为“团”，人们的日常活动范围往往以“团”为界线，人情往来也是以“团”为中心。那么，为什么在湘西南、桂西北边境的少数民族以“团”而不是其它的山地民族常用的“寨”作为自然聚落的称呼呢？“团”与“团练”制度有何区别与联系？本文将以湘西南城步苗族自治县的一个自然聚落“枫木林”为例来探讨这一称呼的来源及及其特征。 　　一、研究地点介绍 　　“枫木林”是一个自然村的名称，位于城步苗族自治县县治儒林以西11公里处的丹口镇太平村内，处于湖南境内重要河流沅江支流巫水的分支——扶城河的下游。这个自然聚落依山傍水，蓝姓是主要姓氏，其它姓氏有安姓、杨姓、蒋姓等。枫木林共有200多人，其中大部分是苗族。丹口镇的太平村共有7个自然村，从远处观看，枫木林与另外两个自然聚落冲里和田心是连成一体的，房屋之间并无明显分界，都处于扶城河水冲积而形成的溪谷盆地中。但村民们非常清楚自己所属的社会活动单位，他们日常的串门、帮工、喝油茶、人情往来、游戏娱乐等通常是以“团”为单位，也就是以自然聚落为单位。他们很少跨“团”行动，虽然团与团之间只相隔不到半里路程。 　　在村民日常交流中，行政村的名称并不常使用，只有当村民们外出办事时才使用行政村名。一般说来，丹口镇范围内村民之间的交谈只使用自然村的名称，也就是团的名称：如果涉及到县级其它乡镇聚落的地名，也是先使用自然村的名称，然后用行政命名予以补充。比方说村民给我介绍其它地方的蓝姓情况时是这样描述的：“岩子坪大部分是蓝姓，从丹口迁过去的，大约200人，在五团。”“岩子坪”是自然村名，“五团”是岩子坪所属乡镇名称。在我的调查中，每当问到媳妇从哪里娶过来时。人们的第一回答是某某团。我总是需要继续追问行政村名才能弄清楚方位。 　　二、作为自然聚落称呼“团”的起源 　　“团”字在《现代汉语词典》中并不似“寨”、“屯”两字那样有“小村庄”的含义，与此含义相近的一个解释是“旧时某些地区相当于乡一级的政权机关，如团练”。从《现代汉语词典》的中对“团”的解释可以说明，“团”作为一个自然聚落的称呼在中国并不常见，何以见得湘西南、桂西北的自然聚落大多是以“团”作为称呼呢？我们先来看一段款词： 　　“开平四年，爷死留名传天下。 　　桥头打死金牛人合款，虎死刘皮挂后所。 　　合金门银就，到了光宗壬子岁己亥月， 　　合十二可，有广西双江七十二团， 　　十二全，湖南四十八团。 　　藤合得紧，一同来到城步大洲， 　　蔑合得牢。进田水大丘， 　　阴阳头上准，坐满鸭婆田。 　　佛法脚下灵。千人商议合款， 　　十二可令，万人同心合意。” 　　这段款词记载了梁开平四年（910年）和宋光宗年间（1192年），广西72个团与湖南48个团合款的故事。这几次的合款，是以“团”为单位，也就是说作为自然聚落名称的“团”广泛存在于湘西南和桂西北地区，这些自然聚落通过“款”的民族组织形式彼此联系。为什么这些自然村落采用“团”作为称谓，而不是其他称谓呢？在早年有关城步县的记载中对于自然村的称呼是使用“寨”的，清乾隆六年（1741年）知县杜日在城步县设十二都、十峒、七十三寨，这时候用的仍然是“寨”的称呼。什么时候改用“团”的呢？ 　　据《道光宝庆府志》记载：“在城步未立县之先，然皆乡兵戍守之处，非以分地域也。其分都里为村团也不知起自何时，而康熙五年已有宗溪诸团名，邵阳之编十六峒也，亦康熙初年其不可考矣。”这段文字讲城步县具体使用“村团”作为地域区分名称的时间不确切，但是在康熙五年，也就是1666年，已经有可以考究的团名了。从时间上看，自康熙五年到乾隆六年，在有文字记载并可以推究的年份里，“寨”与“团”作为自然聚落的称呼曾并存使用很长时间。 　　又《同治城步县志》记载：“自康熙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