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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1-23 发布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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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县城,动物们.doc
老县城,动物们
秦岭深处的陕西周至老县城自然保护区是很少被人侵害而残存下来的幸运土地,人们的生活观念落后,但是与动物和谐相处、平等共存的观念绝对是世界超前的。英国思想家杰罗米·边沁很早就提出了给予动物道德关怀的观点,他认为,不仅人能够感受到快乐和痛苦,动物也会感受到快乐和痛苦,它们的生命是极有灵性的。老县城的牛老汉对我说,山里的野物其实跟人一样,它们什么都懂,就是不会说话罢了。
因为少人干扰,有些小动物根本就不怕人。西安文艺家采风团到老县城来,画家们在林子里铺开桌子画画,一只小松鼠好奇地探头探脑,后来竟上了桌子,上了画家的肩膀,画家很喜爱这只“有艺术气质”的大尾巴,极想把它带回西安去,权衡再三,还是把小家伙放了。它是大山生产的精灵,不是人类手中的玩物。
大自然实在是个很奇妙,大如风云雷电、山川河流,小至岩鼠山猫、蚍蜉蝼蚁,一切分裂与分解,一切繁殖与死亡,一切活动与发展,俨然各有秩序。
羚牛是这里数量最多的动物,属牛科,但是我总觉得它和羊更接近,尤其是粪便,一个球一个球的,牛的粪不是这样。羚牛脾气古怪,性格粗暴,常常主动向人发动进攻,受害者接二连三。它有季节性垂直迁徙现象,春季高山缺乏食物,就下到山谷觅食,也有个别到村里闲逛的。夏天羚牛就到高山上避暑了,行动时有头牛带领,头牛一般都是母牛,牛群中也有个大强壮、毛色金黄泛红、异常美丽的公牛。由于羚牛在全世界分布狭窄,数量少,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将秦岭的羚牛列为珍稀级动物,中国将它们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老县城周边,羚牛的数量绝对超过老百姓所养黄牛的数量,它们自由自在地在这片水草丰茂的山地过着自己的幸福生活,我行我素,霸气十足。羚牛不怕火,而且有踏火习性,见到一堆火,它非过来把火踩灭了不行。人在野外点篝火,最担心的是招来羚牛,它们来了,黑灯瞎火,跑都没处跑。困难时期,老百姓主要猎杀的就是羚牛,以补充食物不足。羚牛的肉与家牛肉没有太大区别,略膻,那时候羚牛数量一度剧减。成立保护区以后,羚牛受到保护,繁殖速度一下大增,以其对老百姓造成的威胁看,大概快到了应该“计划生育”的阶段。
2000年陕西文艺家到汉中采风,面包车行至108国道,一头健硕羚牛竟然在车旁跟车赛跑,羚牛眼睛瞪着,尾巴撅着,一副不服输的架势,车上的人欢呼雀跃,大喊加油,大有进了野生动物园的错位感。这里是车来人往的国道,羚牛敢在人稠之处大摇大摆,足见它的数量之多,足见它没把任何生物放在眼里。我坐车进老县城,中途休息,下车时多要前后仔细看过,道旁山坡确实没有那个黄色的巨无霸才敢走出车门。有人说,羚牛是群居性动物,单个羚牛攻击性最强,这多是情场上失意的角色,心情沮丧,看什么都不顺眼,最好不要被它撞上了。
老县城还有更有意思的动物是黑熊,黑熊的数量在山里是相当可观的,林业部门对它们没有搞过全国“熊口普查”。不过这憨厚又有点儿小狡诈的家伙在山里还有点儿人缘,不像羚牛,它们从来不主动伤人,它们能很好地把握自己跟人的若即若离的关系,见到人的踪影,嗅到人的味道,早早就让开了。也有躲闪不及、狭路相逢的时候:有一次保护区的人在竹林里跟踪大熊猫,也是那位科学家眼神不济,只顾低头找脚印,林子里的地干了,脚印模糊不清,找到底一抬头,不是熊猫是黑熊。熊也吓了一跳,咦,本熊在这儿待得好好儿的,你没头没脑瞎钻什么呀?于是人和熊在近距离内发生了对峙。
当事者说,当时他身上的血都凝固了,这会儿现装死都来不及了。都说,在关键时候不能直视动物的眼睛,可现在,他不看它的眼睛也不行了。他腿哆嗦着,不敢跑,也跑不了,只要一转身,将后背亮给它,它马上就会扑上来,动物都有追踪反射的本能,看见人跑它就得追。
我问后来怎么样了?
当事者说,后来是黑熊让步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它不傻,跟人较劲总没它的好,它看了看科学家,慢腾腾地走了,没失风度,彼此都很有面子。
山里人管熊叫“熊二哥”,二哥在庄稼熟了的时候常来“收秋”,一糟蹋一大片,即所谓“狗熊掰棒子”。二哥要在秋天的时候,把自己的肚子撑得圆圆的,膘儿长得胖胖的,好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天。庄稼一熟,老乡们就在地里搭上窝篷,看秋,防备野猪、猴子和二哥之类光顾胜利果实。秦岭南坡,老乡种地有限,且都用木栏围绕,相对好些。北坡就厉害了,尤其长安、蓝田一带,一到秋天,要全家出动,在地边巡视。晚报上登载,山中的动物已经深谙老乡的规律,采取“敌疲我扰,敌进我退”政策,跟农民打起了游击战。农民们各家有各家的高招,人口多的轮流值夜,一人拿一个大手电,你在地东我在地西,呐喊一阵,换班,这个战略效仿的是《平原游击队》敲梆子巡逻,“平安无事噢——”有人则从家里拉出来电线,把孩子读书用的台灯当探照灯用,站在窝篷上,居高临下,一遍遍向地里扫荡,就跟朝鲜战场上的美国哨兵一般。更为现代化的是采取声控装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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