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与自由——论郭象哲学之“性”.pdfVIP

自然与 自由 一 论郭象哲学之“性” 李 昌 舒 · 67 · 内容提要：郭象哲学的核心范畴是“独化”，“独化”的主体是“性”。“性”意味着一种必然 性，与此必然性相联系，郭象哲学十分重视“无心”。“无心”即顺应个体固有的必然性，这也是 郭象所讲的自然的根本含义。顺应必然性意味着 自由。郭象哲学有两个基本命题：“安守己 分”和“与时俱化”。前者为内，后者为外，二者统一就是“内外相冥”，这就是郭象所讲的自由。 对个体自由的绝对肯定是郭象哲学的最终归宿。 关键词 ：性 无心 化 自然 自由 “性”在郭象哲学中具有本体性的意义。① “独化于玄冥之境”是郭象哲学的核心命题，汤用彤先生 说：“懂得此语也即懂得了向郭之学说。”②本文试从“性”的角度去理解这一命题，并从中揭示出自然是 贯穿于郭象哲学的基本范畴，自由则是郭象哲学的最终追求。 郭象在《大宗师注》中说 ：“凡得之者，外不资于道，内不由于己，掘然 自得而独化也。”⑧这意味着独 化包含两方面的否定 ： 首先，是对外因的否定，即所谓“外不资于道”。“道，无能也。此言得之于道，乃所以明其 自得耳。 自得耳，道不能使之得也。”(《大宗师注》)道是“无”，“无”就是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否认道能生物， 否认道为一存在，意味着郭象对事物之外的原因的拒绝，因此，“外不资于道”，确切地说，应是“不资于 外”。由此，郭象提出了“无待”的观念：“物各 自造而无所待焉。”(《齐物论注》)无待即不待他物而 自生自 化 ，即独化 。 其次，对人为的否定，即所谓“内不由于己”。既然向外寻找的思路被认为是错误的，则必然要转向 自身，把自己当作自己存在的原因。但这种原因并非自己的主观意愿可以主宰的，“自生耳，非我生也。” (《齐物论注》)“自然之所能，非为之所能也。”(《逍遥游注》)一己之“为”只会违背事物 自身的自然。 概括而言，独化包含着双重否定：(-)，“自生”对“他生”的否定；(二)，自然对人为的否定。自生是 * 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资助项 目(编号：05CZX024)的阶段性成果。 ① 参见许抗生：《关于玄学哲学基本特征的再探讨》，载《中国哲学史)2000年第 1期，王晓毅：《郭象“性”本体论初 探》，载《哲学研究)2001年第 9期。 ② 汤用彤：《魏晋玄学论稿》，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 179页。 ③ 郭象的著作主要是《庄子注》，对于今本《庄子注 》的作者 ，历来有不同看法。但郭象的哲学思想主要体现在《庄 子注》中，这是没有争议的。本文所引《庄子注》，依据曹础基、黄兰发点校：《南华真经注疏》，中华书局，1998年。 · 68 · 《中国哲学史}2005年第 3期 自然而然、不知所以然而然的，不是人可以意愿、可以主宰的。 独化的双重否定构成 自然的两种基本含义：(一)，“自己而然”，(《齐物论注》)是 自我而不是他者决 定，是 自然而非使然；(二)，“不知所以然而然”，(《逍遥游注》)自我的决定并非主观意愿所能主宰，是 自 然而然而非有意而然。这两种含义分别体现于“自”、“然”中，《庄子注》中，“自”、“然”分别使用的例子有 很多，如，“自知”、“自见”、“自生”、“自得”、“自为”、“自化”、“自尔”、“自足”、“自任”；“歙然”、“忽然”、“块 然”、“掘然”、“诱然”、“泯然”、“泛然”。一般来说，由“自”构成的词强调的是 自己而然，所谓“明物之 自 物”；由“然”构成的词强调的是不知所以然而然，所谓“明物之不能自物”。(《知北游注》) 独化的主体是现象界的事物、即具体的一个个“有”，这一个个的“有”从何而来?这就牵涉到性。性 是一物之所以成为该物的规定性，有了性，就必然有此物；失去性 ，此物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各以得 性为是，失性为非。”(《天道注》)“已灭其性矣，虽有斯生，何异于鬼!”(《庚桑楚注》)这说明独化的主体是 性，是性在独化。独化的双重否定性落实到性上面，意味着性之获得是 自己而然、不知所以然而然的。 就是说，一物为什么有此性，此性为什么落实到此物中，这些都是不可知的，也是物 自身主宰不了的。在 此意义上可以说，性之得是偶然的，即，没有一个有意志的主宰者来决定性的获得，事物的形成、变化、消 亡都是无意志、无 目的的。 但这种偶然性落实到事物中，又成为一种绝对的必然性，“一物无性分之前，完全不受决定，一有性 分，即绝对受决定。”①性之得是偶然的，但得之后的性，即落实到物中的性，对于以此性为根据的物却具 有绝对的必然性或主宰性。 天性所受，各有本分，不可逃，亦不可加。(《养生主注》) 性各有分，故知者守知以待终，而愚者抱愚以至死，岂有能中易其性者也!(《齐物论注》) 这种不可逃不可加的必然性是郭象着力强调的，郭象哲学正是从此展开。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