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德性与无为的智慧——老子哲学的本体与方法.pdfVIP

(《哲学研E)2002年第7期) 自然之德性与无为的智慧 — — 老子哲学的本体与方法 李 振 纲 一 、 老子对 “道”的诠释 “道”是老子哲学的基本范畴。“道” 义。生成论意义上的 “道”似万物之宗， “道”是天地万物之为天地万物之根据。 在老子哲学逻辑结构中有生成论、本体论二重含 是天地万物赖以产生的本根；本体论意义上的 关于宇宙生成论之 “道”，亦即天地万物赖以产生的本根，老子提出道为 “天地之始”、 “万物之母”、“似万物之宗”的思想。此种生成之 “道”，指先天地而生且混沌未分的实体 性存在。这里说 “实体性存在”而不说 “具体性存在”，宜作辨析。具体性存在是已经生成 之物，此具体之物具有质的规定性和时空的有限性；实体性存在是具体存在物的产生者，是 没有任何质的规定性的纯存在，老子谓之 “无”或混沌；这个什么都不是的 “无”或混沌， 本真地存在于天地万物之先，所以又叫做 “有”。故其言：“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 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徼通皎，指光彩——引者注)。此两者同 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老子》第一章。以下仅标章数)“无”显 示了道的超越性，“有”显示了道的实在性。此种抽象超越的实体，为万物之本根。作为有 与无相统一的实体之 “道”，在时间上永恒，在空间上无限。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 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日道，强为之 名日大。大日逝，逝日远，远日反。”(第二十五章)“混成”言道无定质，“寂寥”喻道无 定形。此无定质定形的混沌之物永恒地存在着，’不息地运动着 ，此即天地万物由以产生之母 体。道无定质定形，不是一具体之物，无法为它定名，故老子强为之名日 “大”，字之日 “道”。道之所以为大，在于它不息地运动 (大曰逝，王弼注：逝，行也)；具体存在物会因 运动而否定自身，纯存在之运动是由终反始之循环。道在不息的运动中而成其永恒。 关于道生万物的思想，老子有几处讲到。如其言：“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 物之宗。”(第四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 勤。”(第六章)“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第四十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第四十二章)“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 成。”(第四十一章)这些话都是同一个话题，讲 “道”是万物生成之本根。在老子看来， 47 “道”虚空无朕，无始无终，就像一个无边无底的空洞，永远装不满它。换句话说，道无限 量，所以派生万物之能量也无限量。老子说道冲而用之不盈，反言之，亦可谓取之不竭。这 个用之不盈、取之不竭的 “道”又称 “谷神”、“玄牝”、“天地根”，它积存着巨大的能量， 似有似无地存在着，然而产生万物却丝毫不费力气，故日 “用之不勤”。关于道生万物的过 程，老子用一、二、三表述之。虚空无朕、若有若无纯存在之道，收摄凝聚而生成为元气谓 之 “一”，元气分化为阴阳谓之 “二”，阴阳交错和合而生具体的存在谓之 “三”，有了具 体的存在物后，各种具体的物类相互影响而万物生。在老子看来，从本始的意义上说，万物 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一切皆从本根之道中生发出来，故日：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 于无。 老子又喜欢以 “恍惚”之词指称道的在状态。何以会如此呢?从生成论上讲道生万物， 有一个理论上的难题：如果道是虚无，那便无法生出万物；如果道是一个具体之物，一个具 体的有限的存在物又如何成为众物产生的基础?这就需要对道作出特殊的规定，使道具有 “有”与 “无”的二重性格。说道是无，所以具有抽象性；说道是有，所以又具有实在性。 此既抽象又实在的状态，老子谓之恍惚。故其言：“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 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 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第二十一章)王弼注云：“众甫，物之始 也。”(《老子注》)“道”所以能够成为芸芸众物之开端或本始，就是因为它似有非有，似 无非无，此恍惚之道中蕴藏着无限量的潜能或精细物质，故日其中有象、有物、有精、有 信。这就是说，“道 ”是矛盾尚未展开、尚无质的分化的潜在状态，简直是无法质测的一片 混沌。具体之物是混沌之道在运动变化中留下的印迹。 道之生成义，已如上述。道之本体义，又如何理解呢?本体一词，指万物存在之根据。 这里牵涉到 “道”与万物的逻辑关系。从生成论的意义上讲，道生万物，所以道在时间上 先在于万物；从本体论上说，道主万物，所以道在逻辑上先在于万物，而在时空关系中又内 在于万物。本体之道与具体之物是体用一源、显微无问之关系。体支配着用，用表现着体； 道为器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