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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沦陷区的电影检查 汪朝光 内容提要 抗战时期，日本扶植的沦陷区伪政权实行了不同形式的电 影检查。从沦陷初期各地各自为政的电影检查．到沦陷中后期分别集中于汪 伪、华北和东北三个伪政权统治地域内的统一电影检查；从汪伪政权表面上 沿袭国民政府的电影检查制度，到华北伪政权另行自己的电影检查，再到东 北伪政权基本上照搬日本电影检查制度。但万变不离其宗，沦陷区电影检查 的实质是为日本侵略中国服务的，是为了禁止可能出现的反映中国人民的反 抗意识、独立精神和民族感情的影片。沦陷区伪政权既为日本占领军当局所 扶植，也就不能不听从El本人的号令。由沦陷区电影检查的实施法规和实施 情况，人们可以认识到伪政权的“自主”可以达到的限度。沦陷区的电影检 查，最终随着日本军国主义的彻底失败而告终结。 关键词 日本对华电影侵略 汪伪电影检查 华北电影检查 伪满电 影检查 1937年7月，抗El战争爆发，其后国民政府及其下属各机构 自南京西迁，此前实行的全国统一的中央电影检查制度由此而无 法在沦陷区实行。电影既具有广泛之社会影响，日本军国主义自 然也要加以利用，以为其侵略扩张服务。他们扶植的沦陷区伪政 权先后实行了自己的一套电影检查制度。本文拟对沦陷区伪政权 的电影检查制度及其实施情况进行初步的梳理与叙述，以使人们 认识日本军国主义利用电影侵略中国的企图，并可利于学术界今 后更深入地研究沦陷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体制及其在沦陷时期的 · 24 · 抗战时期沦陷区的电影检查 扭曲和变化。① 日本对华电影侵略政策 1931年，日本军国主义政权发动九一八事变，侵占中国东北， 其后扶植成立了伪满洲国，在东北实行严酷的殖民统治。1937 年，日本又发动全面侵略中国的战争，并占领了华北、华东、华中、 华南的大片地区，先后扶植成立了北京“临时政府”、南京“维新政 府”和汪精卫政府等伪政权，企图进一步鲸吞全中国。在沦陷区， 为了压制中国人民的反抗意识，软化中国人民的独立精神，奴化中 国人民的思想感情，日本实行了高压与“怀柔”相结合的思想文化 统制政策，并视不同地区、不同环境而交替实行不同的高压或“怀 柔”政策。作为新兴大众艺术并有着广泛社会影响的电影，自然也 成为日本对中国文化侵略“国策”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日本军国主义政权一向重视电影的宣传鼓动作用，在日本国 内对电影实行严格的检查制度，扼杀一切他们认为不利于日本军 国主义统治的电影题材、内容与表现手法。曾任日本电影检查当 局主任检查官的馆林三喜男承认：“我们这些人，从电影行政的角 度出发。对于艺术性这个问题倒是采取概不过问的态度。国家不 需要的东西，即使是‘艺术’也决不理睬。”这段话再明白不过地表 达了日本电影检查的目的与实质。就在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 同时，1937年8月，日本内务大臣要求各电影公司，“在鼓舞国民 发扬舍身报国的传统精神方面大大地出一把力”，“确切地阐明这 ① 本课题目前尚未见专门研究。由于资料所限，本文对沦陷区电影检查的研究主要 集中于某些特定年份，如1940年代初期，沦陷区早期和晚期的电影检查情况，目前 所见资料有限，全面研究有待今后进一步努力。 · 25· (抗日战争研究2002年第1期 次事变的根本原因，我国出兵的意义和目的，以及帝国官民的决 心”。日本右翼作家林房雄更是公开表示，现在是“自觉地成为天 皇的御用作家、御用导演和御用演员的时候了”。①这样，电影实 际被绑在日本军国主义对外侵略与扩张的战车上，成为其对外侵 略与扩张的工具之一。战后，有日本学者认为：“法西斯政府和军 阀无孔不入地全面地统制了电影，正如陆军报道部当时公开宣传 的那样，‘电影是武器’，它们用这个武器来向日本人民宣传侵略和 仇恨。”②毫无疑问，日本军国主义政权也在用电影作为“武器”， 为他们对中国的侵略服务。抗战时期沦陷区的电影检查，正是在 这样的大背景下发生的。 日本侵略中国的手段之一，是扶植伪政权，“以华治华”，用以 压制、软化和消解沦陷区中国人民的反抗意识。在文化政策方面， 汪精卫政权成立前，1939年12月，日方和汪精卫代表商谈的日 华新关系调整要纲及其附录和秘密谅解事项中规定：“日满华三 国对文化的融合、创造和发展须予协力”；“关于思想、教育、宣传、 文化事业和警察，日、华紧密联系和合作”。③汪伪政权成立后，又 于1940年11月30日与日本签订了中日间基本关系条约，重申 双方“关于文化之融合、创造及发展应紧密协力”。④太平洋战争 爆发后，日本又将电影绑在“大东亚战争”的战车上，要求电影为 “大东亚共存共荣”、宣传日本侵略是“解放东亚”服务。1943年6 月10日，汪伪政权公布了战时文化宣传政策基本纲要，鼓吹“中 ① 岩崎昶：(日本电影史)，锺理译。中国电影出版社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