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红楼梦》中窗户物象的多重意蕴.pdfVIP

2016 年4 期 满族研究 No4 ，2016 （总第125 期） MANCHUMINORITYRESEARCH No. （Gereral 125） 论《红楼梦》中窗户物象的多重意蕴* 袁宪泼 （天津科技大学法政学院对外汉语系， 天津 300202） 摘要：《红楼梦》突破了中国古代文学传统中关于窗户的书写模式，第一次对这一物象进行了全面展现，赋予其三重独特的艺术内 蕴。其一，通过对窗户造型的描写体现出它的物质属性，并在人物的日常生活中占据了重要位置。其二，窗户具有浓重的美学意蕴，即 通过富贵意象和文人意象的塑造，展现出窗户独立的审美价值。其三，窗户还融入到叙事层面，作为人物活动的场景，凸显出了看和听 的功能，从而分别象征了压迫性的权力和自由的爱情。这样的解读开拓了《红楼梦》的阐释空间。 关键词：窗户；物质性；审美意象；象征义 中图分类号：I207.411 文献标识码：B 文章编号：1006-365X （2016 ）043-0094-06 从古自今，从汉魏的“交疏结琦窗”到盛唐的“窗含西岭千秋雪”，文学艺术常常将窗户纳入到吟 咏和描写的范围之内，使物质的存在飞跃为美学的符号。这种现象随着明清章回体小说的出现显 得愈加突出，章回体因篇幅较长而能反映更加广阔的社会生活，因而窗户出现的更加频繁。如果我 们从叙事学的角度对其进行综合考察的话，就会发现在小说的讲述中，窗户一般具有两种作用。一 是作为功能性因素，推动故事情节向前发展。如《西游记》第十六回写黑风山妖怪“正在睡醒翻 身。只见那窗门透亮，只道是天明”，方有后文袈裟被盗的情节。又如《西游记》中孙悟空与二郎神 相斗，孙悟空幻化为庙宇，眼睛则变为窗户，这竟成了他的弱点，二郎神谓：“等我掣拳先捣窗棂，后 踢门扇！”才有孙悟空化身为二郎神的喜剧情节。《三国演义》第三回写到太后“从窗中跳出，植急救 得免。”亦属于这种情况，二是作为陪衬性因素，成为人物活动的场景。如《金瓶梅词话本》第八回 “潘金莲永夜盼西门庆 烧夫灵和尚听淫声”，第八十回“陈经济窃玉偷香 李娇儿盜财归院”等等， 不胜枚举。以窗为活动舞台，呈现出人物形象和故事情节。但不管如何，这些作品总体上还是缺乏 对窗户的整体性塑造。《红楼梦》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种情况，正如鲁迅先生对这部作品的评价“自有 [1] 《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一样，窗户的描写到了曹雪芹《红楼梦》这里出 现了一次巨大的飞跃。这不仅仅体现窗户叙述字眼的大量涌现，更为重要的是，窗户的地位由之前 的功能性变为了角色性，即窗户成为了作品集中描写和塑造的中心物象之一。这主要体现在三个 方面：一方面展现了窗户的物质属性，另一方面塑造出窗户的美学特质，更为重要的是，窗户还融 入到作品的故事层面，成为了一种情节发展的叙事策略。正是通过对窗户进行三位一体的综合关 照，《红楼梦》为中国传统文学艺术的发展开拓了一个新的境界。 *基金项目：本文为天津市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规划青年项目“明前期文人的书画活动与台阁文学研究”（编号：TJZW 16-002Q ）阶段性成果。 ·94 · 万方数据 一、物质性的窗 在《红楼梦》描写的建筑群中，窗户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这主要体现在它是整体建筑风格的 有机组成部分。第十七回写贾政带领众多清客参观游览刚修建好的省亲别院——大观园，刚至园 门，便命仆人“且把园门都关上”，“先瞧了外面再进去”。小说便从贾政的视角刻画出大观园的整 体构造； 贾政先秉正看门。只见正门五间，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槅，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 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 砌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自是欢喜。 作品于视线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