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生命的实践者－吴与弼的学行.pdfVIP

彰化師大國文學誌第十九期 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 2009 年 12 月 道德生命的實踐者－吳與弼的學行 楊 菁 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 摘 要 吳與弼（1391－1469）為明代理學家，他的學說繼承北宋以來的理學思想， 重視下學的實踐之功，以及「敬義夾持」、「靜時涵養」、「動時省察」等修養方法， 又以涵養本心為學問宗旨。一生努力實踐，樹立人格及師道典範，從學者又開出 明代理學的不同學派，在明代理學史上佔重要地位。 關鍵詞：吳與弼、明代理學、敬靜、陳白沙 - 81 - 82 彰化師大國文學誌第十九期 一、前言 自從北宋儒者開始所謂的「造道」運動，這一群被後世稱為理學家的知識份 子，他們重新重視身心性命的道德修養問題，不僅在學理上豐富及深化了與道德 有關的哲學論題探討，並提出許多道德實踐的工夫與方法。理學家們不僅講學， 並且身體力行，他們嚮慕「孔顏樂處」，期待處處表現聖者氣象，不僅提高自己的 價值標準，也以其價值理想推之於他人，誠如張載所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 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他們將對自我的道德使命，推之於對社會、 歷史，乃至於家國天下的責任感，此精神更加提升了人類道德主體的莊嚴與偉大。 春秋時代的孔子，目睹當時政治禮壞樂崩，導致社會人心失序，而提出了 「仁」，希望藉由人內在愛人之心的培養與開拓，重新為人找到生存的價值；到了 戰國時代的孟子，更加明確指出人之所以異於禽獸的差別正在於人能行仁義，1這 種對於人內在德性的重視，使得人類不再只是順其自然欲求的存在個體，而是懂 得開啟內在德性，進而推己及人的價值性的存在。自古以來，能依此精神以立身 行事的，其道德精神的樹立，往往能形成一股安定社會及人心的力量。北宋以來 理學家所著力的，正是這種精神的再現。然而自宋代以來，理學思想固然成為學 術的主要風氣，但是道德的實踐畢竟有許多的艱難，尤其面臨各種欲望的引誘、 義利的抉擇，不免有許多口惠而行不實，或者有陷溺於功名利祿、個人欲望難以 自拔的現象，在天理與人欲的天秤上，往往是一場長久且複雜的此消彼長的過程。 古代聖人告訴我們：人的本性是善良美好的，但是，人心又有太多的貪念欲求， 因此，如何時時保有自己光明美好的本性，便需要各種修養之功。過度苛求人人 都能恪守道德，以理制欲，恐怕是困難的，但是，只要是個體自身真正地發出內 在的道德要求，無論其心幾月不違仁，其精神皆已甚為可貴。道德的自律在於個 己的切己要求，而古代賢者曾經從事過的努力，實足以作為感發後人的意志，成 1孟子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於庶物，察於人倫，由仁義行， 非行仁義也。」（引自【宋】朱熹著：《四書章句集注․孟子集注》，臺北：長安出版社，1991 年， 卷 8，頁 294）。 - 82 - 道德生命的實踐者－吳與弼的學行 83 為「心嚮往之」的表率。 本文所要討論的，即是一位真正以道德實踐為終生職志，並且努力不懈的人， 他是明代的吳與弼。 二、吳與弼的生平及學道因緣 吳與弼（1391－1469），字子博，號康齋，江西崇仁縣人。英宗正統、代宗景 泰及英宗天順年間，朝野官員以他講學精深、品行高尚，多次向朝廷推薦，他屢 次拒聘，終身居家，居鄉里讀書講學以終。吳與弼為明初理家，開闢江西崇仁之 學，居南方，與北方理學大宗薛瑄齊名。 關於吳與弼的成學經過，他曾自云十九歲時姑蘇李能白嘗寄《伊洛淵源錄》 一書與其父，與弼得覽此書，看到周、程、張、邵等諸君子出處，「大概乃知聖賢 2 之學之美」，自此私心仰慕，於是盡焚應舉文字，「一以周、程、張、邵諸君子為 3 心而自學焉」。又此書敘述道統一脈的傳承，亦令他心醉，對於明道先生獵心之 說，尤為悚動，並體會到：「蓋平昔謂聖賢任道之統者，皆天實篤生，非人力可勉， 遂置聖賢於度外，而甘於自棄，及覩此事，乃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