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主义与中国文学史的现代书写.pdfVIP

广东社会科学 2015年第6期 启蒙主义与中国文学史的现代书写 颜 水生 [提 要]中国文学史书写是20世纪初期的中国启蒙运动的重要产物。中国文学史书写的启蒙主义 追求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首先，科学启蒙使文学史书写崇尚科学精神、科学观念和科学方法，文学 史书写形成了以进化论为核心的文学史观和对 “科学历史”的建构，但是进化论叉使文学史书写形成 了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 “科学历史”的建构也有可能使文学史书写陷入困境。其次，政治启蒙使文 学史书写表现出明确的反封建意识和现代民族 国家观念，但是文学史书写演变成政治启蒙的工具以 后，文学史书写有可能丧失科学性质和文学价值。最后，关学启蒙深刻影响了文学史概念界定和价值 判断，奠定了美学标准在文学史书写中的重要地位 ，但是美学启蒙先天的局限性又给文学史书写带来 一 些结构性问题，有可能使文学史书写陷入纯文学的象牙塔和形式主义迷宫。因此，文学史书写应该 实现科学追求、政治意识与美学判断的统一。 [关键词]文学史 启蒙主义 科学性质 政治意识 美学判断 [中图分类号]I206．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一l14X (2015)06—0159—08 20世纪初期的启蒙运动不仅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进程，也改变了中国文人的知识体系。在西 学东渐大潮下，中国的知识秩序与教育制度发生了根本性变革，中国文学史作为一种学术范式或 教育手段的发生发展与启蒙运动息息相关 ，或许可以说，中国文学史书写是启蒙运动的产物。虽 然 “启蒙幽灵”在现代中国文学研究领域四处游荡且长盛不衰，但是启蒙概念仍然是众说纷纭， 莫衷一是，甚至有可能堕入某些人 “玩弄诡计的借 口”，因此， “启蒙的概念”必定是 “确定我 们取向的关键点。”然而，由于有些激进学者对 “启蒙”概念过于狭隘的理解，特别强调20世 纪初期中国启蒙运动的批判性质和理性精神，自从海外学者提出现代性的晚清起源说，中国启蒙 运动的感性内涵和美学精神终于得到重视。或许启蒙概念的阐释更有可能走向意义的反面，如果 本文系贵州省教育厅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 目 “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史书写的理论维度研究” (项 目号 13SSD012)的阶段性成果。 159 借鉴奥斯本的观点，把启蒙主义分解为科学启蒙、政治启蒙和美学启蒙三个方面，或许有可能揭 示中国文学史现代书写过程中张扬的启蒙主义的丰富内涵，以及其产生的诸多问题。 一 、 科学启蒙与文学史书写的科学追求 科学在启蒙运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因此，科学往往被树立为启蒙运动的典范模式。卡西尔 在 《启蒙哲学》 中强调了科学启蒙的作用，他认为科学最重要的成就是给予人类理智以新的功 能，科学知识 “在整个启蒙思想中具有至高无上、几乎是无限的威力”。②科学启蒙也是20世纪 中国启蒙运动的重要内容，从梁启超到新文化运动，都强调了科学启蒙的作用。梁启超在 《学 与术》和 《科学精神和东西文化》等文章中，都表达了对科学启蒙的重视。陈独秀在 《敬告青 年》中将科学树立为五四启蒙运动的重要旗帜。后来 ，胡适在总结20世纪初期的科学信仰状况 时，认为科学 “在国内做到了无上尊严的地位”。⑧科学启蒙也对 中国文学史书写产生了重要影 响，从而使科学精神、科学观念、科学方法成为文学史书写的重要追求 。 首先，文学史书写重视科学精神。科学精神是科学启蒙的核心问题之一，它不仅意味着对科 学的信仰和追求 ，也意味着对科学思维和科学方法的尊崇与追求。启蒙思想家大都重视科学精神 在启蒙运动中的作用，如奥斯本强调 “科学只有在有关科学的精神 (spirit)和精神气质 (ethos) 这个层面上才是真实的”。梁启超在 《科学精神与东西文化》中直斥中国数干来的反科学精神， 极力主张弘扬科学精神 以推动中国文化和社会 的发展，梁启超 的观点代表了中国启蒙运动对科学 精神的看法，陈独秀、胡适、傅斯年等人也都认为科学精神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科学精神在文 学史书写中也得到重视，尤其是把文学史概念纳入科学范畴，集中体现了科学精神在文学史书写 中的总体意义。林传 甲在 《中国文学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