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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念 2003年第1期 　　不是我家的人，不要让他住进来 　　 　　我的亲生父亲是个走村串户的货郎，为人谦和，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却在一次夜归中被野狗咬伤，感染了急性狂犬症，后不幸死亡。那年，我７岁，妹妹５岁。 　　母亲很多天以水度日，我懂事地端着一碗饭，求母亲吃：“妈，爸爸死了，还有我。要是有人欺负您，我不饶他。”母亲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将我揽在怀里。 　　爷爷强忍丧子之痛，里外张罗。给父亲做“三七”那天，家里要来很多客，爷爷一大早就爬上暗楼抱柴禾，因精神恍惚从梯上滚下，不幸中风，大小便都拉在床上。母亲除了照拂我和妹妹，还要照拂公爹（奶奶早逝），身为儿媳，有诸多不便。那时，她几乎绝望了，连死的念头都有，可能是舍不得我们，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村支书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召集村干部在我家开会，说：“声声妈的情况很特殊，过去那种‘守孝三年才能改嫁’的老观念要变，不然会饿死人。”大家一致建议母亲招夫入赘，病榻上的爷爷也点头同意。大人的话我听得懵懵懂懂，只知我家要来个人，且是“长住”。我不乐意，大声向母亲抗议：“不是我家的人，不要让他住进来。”母亲摸摸我的头，说：“你哪知大人的辛酸啊。” 　　父亲满“百日”后，家里的“客人”络绎不绝，都是来瞧“对象”的。母亲那时才３２岁，端庄贤淑，论人品，没得说，可人家瞅着这一窝子老弱病残，还有我满怀敌意的目光，都借故离去。 　　一天，村支书领着一身材壮实的男人来了，还带着个鼻涕的小男孩，我看着就烦。男人讨好地望着母亲笑，母亲皱了皱眉。支书见状，把母亲叫到一旁，嘀咕了半天，末了，母亲点点头。支书大声对那男子说：“憨头，她家有老有小，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如果同意，过两天你俩就去把结婚证拿了。”叫憨头的男子连连应道：“同意同意。”原来，憨头原来的老婆嫌他穷，在广东打工时另找了人，坚决与憨头离婚了。憨头只好带着，儿子过。这次在村支书的撮合下，到我家“倒插门”，便将儿子留给老母，只身来了。 　　 　　我一棒打在继父的屁股上 　　 　　“二婚”在我们这不兴放鞭炮，属低调处理，场面冷冷清清。母亲要我叫憨头“爸爸”，我脖子一硬：“我爸爸早死了，在后山哩。”母亲很尴尬，在我背上拧了一把。憨头打圆场：“算了，小孩嘛，就让他叫我叔叔吧。”我白他一眼：“美死你，我没有你这么个的叔叔。”憨头愣在那里了。 　　母亲带憨头走进爷爷的房间，憨头趋前几步，拉着爷爷的手说：“爸，今后您就把我当亲儿子，我会像亲儿子那样待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憨头说罢，马上动手清理爷爷的脏衣、脏床单…… 　　憨头就这么成了我继父，我一百个不愿意，决定给他个下马威。趁他抱脏衣出门时，我站在门口，悄悄伸脚绊了他一下，继父果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但他没说什么，笑着摇摇头，到水塘洗去了。 　　当晚，母亲要我和妹妹到另外一个房睡觉，我警觉地望望继父，懂了，硬不干。继父连忙为母亲解围：“你们娘儿仨睡一块，好些，我到那房去睡。”继父便出去了。我像个得胜回朝的将军，挨着母亲甜甜地进入梦乡。 　　有天中午吃完饭，母亲给我两块钱，让我到２里路外的经销店买糖吃。我喜晕了，拉着妹妹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刚走到半路，我想拿件东西……我让妹妹在原地等我，拔腿往家冲。 　　大门虚掩着，我走进去，从门缝里看见的一幕，让我惊呆了：继父一丝不挂地伏在母亲身上……那时我糊头糊脑，狗屁不懂，心想：“你搞邪了，敢欺负我妈。”我立即从大门后操起一根洗衣棒槌，蹑手蹑脚溜进房，使足全身力气，照着继父光光的屁股一棒打下去，只听“哎哟”一声叫，床上的两人都骇得弹簧般跳起，各自慌乱地找衣服往身上套。继父的脸本来就黑，再一红，跟猪肝似的。母亲的脸羞涨得通红，口里结结巴巴地骂：“你、你个小羔子，谁叫你进来的？”我理直气壮地说：“他欺负您，我就要打他。” 　　母亲望望继父，语塞了。继父却呲牙咧嘴，样子很痛苦。母亲穿好衣服，跳下床，将我的脸揪了一下。我觉得受了天大委屈，放声号哭。继父这进却护着我，不让母亲揪。 　　不久，我还是乖乖地搬出了母亲的房。 　　 　　难剃的“瘌痢头” 　　 　　继父除了种田，没别的手艺。因此，他向村里多要了４亩田，加上原有的４亩，一个人侍弄着。夜里，他要给爷爷洗澡。天热时，每天至少洗两次。爷爷房里和身上没有任何异味了。继父做这些事很敬业，没有任何怨言或不耐烦的态度。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男人了。 　　我上小学四年级的一天中午，继父在畈里顶着烈日弄秧田。一乡亲对母亲说：“我看见憨头热坏了，你快送壶茶去，这热的天……”母亲应了，拎着茶壶出门时，妹妹说：“妈，我去给他送水吧，我跑得快些。”母亲看看毒毒的太阳，摇头说：“还是我送好些。”妹妹拦住母亲的去路：“老师今天安排我当值日生，叫我早点到校。您快做饭，我马上回。”妹妹夺过茶壶就出了门。妹妹嘴甜，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