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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窥昔日农民的贫富分化 牟玉国撰 昔有乡谚云：长安三百二十行，庄稼打头行。以农为本，视商为末的固本思想也是中国儒家主要的治世思想之一。我华夏民族自黄帝划野分州，大禹任土作贡，祖先们就世代在自己的天地荷锸执耒经营着脚下的土地。古时天子耕藉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诸卿九推。说明历朝历代农业对国家经济地位的重要性。农是国本，农民又称重民，农民的贫富问题自然是社会的主要问题。 地球上的人和动物一样，都在生存竞争，有竞争才有发展。故强弱盛衰自不可免；治世牧人，旨在共存。个体农民的情况复杂，能力有异，这就决定了有贫富的差别。乡间少数农民的冒尖富有，自然会兼并多数的土地，而历史上的土地和房产的自由买卖制度则是农民贫富分化的基本条件。而分化的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种情况。 先说贫者。我们基本上可以说穷人是富人变的，而富人又是穷人变的。穷人的队伍和富人的队伍每时都在起着变化。人都游移在贫富之间，没有铁打的富贵，也没有永久的贫穷。把农民按贫富划分开，这仅是一个时间点上的划分，决不是历史垂直的时间线的划分。传有这样的事例：在一次斗地主的大会上，一位贫农上台掴上一耳光，大呼：“打倒地主某某！”这个地主忍无可忍，也冲着这人大喊：“打倒地主仔子！”贫农一愣，地主接着喊：“我父亲曾给你父亲当过佣人！” 陷入穷贫的原因之一是逢天灾人祸，或遭水旱风蝗，或遇兵燹匪患，家业迅速崩溃。脆弱的个体家庭自然经济经不起折腾，有的一场大火使家业凋零，有的吃了重官司，典屋卖田，失去了生产资料。这些人或沦为地主的佃户，或伍于丐流。像京剧《锁麟囊》中的女主人翁薛湘灵，家遭洪水，一日之间由富家的贵夫人变成了她曾经救助过的贫女家的佣人了。事虽不可考，但符情合理。尽管遭灾遇变，只要人自身的素质好，能力强，仍有家业复兴的希望，仍是富裕人的后备队伍，因为人是决定的因素。 二是农民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能力平平（所以叫平民），智商一般。他们有致富的欲望，但抓不住机遇，家庭经营无灵活性，只是习惯性地劳作。虽然勤劳，勉可温饱，但终不能致大富。这些人能守住祖业，能自给。如经过不懈地奋斗，固守勤俭，可以发展成乡间的小型富者，他们多数是农民中的自耕农。 三是农村有一部分人是不肖子孙，不能守住祖业的败家子。这些人品质极劣，大致有以下几种表现：一是好吃懒做，二是染上嫖赌恶习，三是抽鸦片。这些行为只要沾上一样，其家业便会迅速化为乌有。有人一夜间的豪赌把祖田全部输光；有的把祖屋偿了赌债；有的竟把新婚妻子输给了别人。有人把家里费了一年功夫喂肥的猪换成了几个大烟泡，不几日全化成了烟雾。有的把辛辛苦苦劳动的农产品运到港城卖了，然后到“四道弯”（烟台的妓院）把钱都花在了温柔乡里，而家里的老婆孩子在寒冬还穿着单衣，盼望当家的男人带回点棉丝御寒哩。有的懒于耕耘，坐吃山空，新麦收进了家，上顿白馍，下顿白饼，猛吃大嚼，唯恐仓里有了剩余。凡沾有以上这些行为的人，以百姓朴素话统统称为“不会过”。（过，指过日子）不会过当然要走向贫穷，会过才会富裕，这是一个极简单的道理。沦为赤贫者，至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又不肯佣身以苦力养生，则沦为乡间的流氓无产者。有的占山据险，劫掠商旅，有的成了流丐，串乡走村以乞讨为生。有叫街的，以摧残身子来换取布施。市集上有泼丐，（俗称要小钱的）打竹板说数来宝，向摊主要施舍，若不给，便以刃开颅洒血满摊以挟之。有的纠集无赖泼皮偷盗抢劫，夜里“挖窟窿”（把人家的屋墙从外面偷偷挖洞，潜入家中盗窃财物）一旦乡里有了杀富济贫的风潮，他们当中有的必是急先锋。这些社会现象与其说是因贫而起，不如说是因人而起，加上过去农村文化教育落后，农民多数不能接受教育，有的缺少家庭教育，他们的自然个性从未得到改塑，任性而行。这些人若不改变自身是很难摆脱贫困的，即使分给他们田产财物，有的也维持不了几年，这样的例子不少，不便指名道姓举证。 要说明的是，上面提到的这几种处于贫困的百姓，自古以来他们就没把自身的贫穷当成一种荣耀。向往富裕、羡慕富家的心情哪个不炽烈？有闺女都想嫁个富户，交友结姻哪个不欲攀富？只是有的自知眼下致富无能，转而把这种慕富化为妒富，乃至仇富而已。到了一个特定的历史时空，划阶级定成分，他们才暗自庆幸自己“贫”得是时候。因为这个贫字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可吃香哩，可享受到不少的政治和经济优惠。这贫字是金字招牌，到哪里也畅通无阻，甚至犯了错误也能从轻处罚。难怪那时有的地主富农的后代暗里埋怨自己的前辈：为什么你早不富晚不富，偏偏那个时候富？ 再说农民当中的富人。富人是如何起家的？别在以前的书中寻答案。彼时说富人靠剥削和压迫穷人起家，颇滑稽，不说说法的虚实，本身就不合逻辑。起家时尚未成富人，有什么权势去剥削压迫别人？真正的原因还是农民自己的俗话：会过。会过就是勤俭，就是有良好的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