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看客文化思考.docVIP

一种看客文化的思考 　　公爵府里,痴情骑士堂吉诃德终于找到了为绝世美人杜尔西内娅解脱魔缠的方法,他的忠诚侍从桑丘也过了一把“总督”瘾,一个个妙趣横生的故事就此鸣锣开场。而这幕后,有一个推手,叫“公爵夫妇”,他们是故事的总导演。 　　仲夏夜的树林里,“周围起了火似的” [1]“四面八方远远近近号角响成一片” [2]魔法师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过。号角暂歇,魔法师之王梅尔林对堂吉诃德说:“杜尔西内娅?台尔?托波所美人如要摆脱妖氛邪法的缠身,你得叫侍从桑丘脱裤,露出肥肥的大屁股,自己狠狠鞭扑三千三百,不得手下留情轻打轻拍,要皮肉麻辣辣地疼痛才行;使她着魔的法师一致决定,要如此她才恢复原形。” [3]桑丘屡次拒绝,最终还是被公爵等人逗着答应了。 　　“公爵夫妇围猎大有收获,那套把戏演得顺利有趣,两人都很高兴,回府准备还连续开着玩笑,只因为他们觉得这比任何正经事都有趣。” [4] 　　于是,他们逗主仆俩骑上了一匹“会飞”的木马,经历了一番滑稽的“空中飞行”,逗想象力丰富的侍从描述此次行程,看着他们的窘状、听着桑丘的瞎掰乐不可支。于是,他们逗着堂吉诃德和“负心汉”托西洛斯决斗,逗着桑丘当上“海岛”总督,然后急不可耐地看着主仆俩的滑稽表演取乐。 　　无独有偶,这种看猴戏式的快乐,在鲁迅的笔下,也得到有力的呈现。《祝福》里的祥林嫂周围就有着这样的一群人。 　　祥林嫂再嫁后回到鲁镇,“人们也仍然叫她祥林嫂,但笑容却冷冷的了。她全不理会那些事,只是直着眼睛,和大家讲她日夜不忘的故事。” 　　“我真傻,真的,”她说。“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我一大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他是很听话的孩子,我的话句句听;他就出去了。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打算蒸豆。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满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各处去一问,都没有。我急了,央人去寻去。直到下半天,几个人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大家都说,完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果然,他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可怜他手里还紧紧地捏着那只小篮呢……”她于是淌下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 　　“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上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直到她说到呜咽,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地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阿毛的故事被大家嚼烂之后,她和柳妈关于额上伤疤的对话又使“许多人都发生了新趣味,又来逗她说话了。”“祥林嫂,我问你:‘你那时怎么竟肯了?’一个说。‘唉,可惜,白撞了这一下。’另一个看着她的伤疤,应和道。” 　　他们一次次的逗祥林嫂讲她的故事,反复欣赏她额角的伤疤和木讷的表情,一次次的在祥林嫂的窘促里感受自己的优越,感受快乐。祥林嫂的再嫁、丧儿俨然给无聊的人们提供了一种茶余饭后的刺激和消遣,成了他们无聊生活的一种调剂。他们踩在祥林嫂的尊严和伤痛上肆意舞蹈。 　　然而,没有人质疑这种行为的合理性,因为在集体无意识的掩盖下,“存在的即是合理的”。 　　《孔乙己》中,咸享酒店里的人们亦经常拿孔乙己开涮。他们对着孔乙己叫、嚷:“孔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疤了!”“你一定又偷人家的东西了!”然后问他:“你当真认识字么?”“你怎么连半个秀才也捞不到呢?”看着他或涨红了脸、或颓唐不安地憋出些“之乎者也之类”的话,再“哄笑起来”,让“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邻居孩子听得笑声,也赶热闹”。 　　《阿Q正传》里,闲人们见阿Q和小D在斗殴,一下子从百无聊赖中寻着了乐事,围上前去。“‘好,好!’看的人们说,不知道是解劝,是颂扬,还是煽动。” 　　凡此种种,早在上世纪前半叶,鲁迅就有过形象的观察和刻画,并在《坟?娜拉走后怎样》一文里将其归结为“看客”文化:“群众――尤其是中国的――永远是戏剧的看客。牺牲上场,如果显得慷慨,他们就看了悲壮剧;如果显得觳觫,他们就看了滑稽剧。” 　　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这种集体狂欢式的“看客”文化并没有得到根除,反而愈演愈烈。红极一时的“芙蓉姐姐现象”即为明证。 　　“在北大、清华的校园BBS上,每天都有上千人焦急地等待这个芙蓉姐姐出现。她的最新图片和言论总是在第一时间被广大学子们以群发邮件、MSN、QQ、手机短信等先进武器传向天涯海角。她只要在清华和北大的校园里一现身,哪怕是骑车匆匆穿过,有幸看见她的fans们就会立即冲向任何一部可以上网的电脑,在BBS上以无比激动的心情详细报道兴许只有几秒钟的遭遇实况,其后必然迅速招来上百个跟帖……” [5] 　　他们“在BBS上怂恿芙蓉姐姐发帖,并一边幸灾乐祸地高喊着‘不要让她醒来’,一边苦苦等待她的最新雷人照片。于是芙蓉姐姐从原本一段高校BBS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