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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化和审美经验 　　审美经验的本性是什么?它何以可能?关于这些问题，学界历来争论不休。简单说来，可以把争论的各方划分为浅显主义和教化主义两派。浅显主义是由作为“愉快的感觉”的审美经验和作为“愉快的契机”的美的事物这两者的简单表征促成的，而教化主义由于承认美和德性之间的密切关系，所以不会导致浅显主义，而是以与之不同的方式描述美和审美经验。 　　[关键词]审美经验：浅显主义：教化主义 　　[中图分类号]B83-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518X(2011)05-0247-07 　　大卫#8226;库珀，英国杜伦大学哲学系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东西方哲学史、环境伦理学、语言哲学和美学：院成纯(1982―)，男，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跨文化研究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德国近现代哲学、美学。(北京 100024) 　　 　　一、审美经验:两种相对的解释 　　 　　人们有时会接触到某种新奇的美，这种美全然不同于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一种。例如，有人也许能在一件“异域”文化的艺术品、一张并非他或她所喜爱的脸孔，或一片前所未见的风景那里发现美。 　　对此应如何加以描述或阐释呢?一种颇有影响的观点――这种观点曾主导西方美学两百多年――认为，这里没有什么可描述或解释的。审美经验太过浅显、简单和直白，以至于不能对其进行有用的描述和阐释。或许可以将这种态度称之为“浅显主义”(facilism)。在它看来，这里的描述和阐释比起人们吃东西时对食物味道的偶尔享受来说，并不具有更大的必要性或可行性。 　　对于浅显主义而言，审美经验和味觉快感之间除了有些类似以外，或许还有更多的什么。毕竟，“美啊!”这种感慨并非仅仅用来表达吃东西所带来的快感。此外，如同对为什么喜欢某种味道可以做些阐释一样，或许对新的审美经验也可以作些阐释――可以从物理学或其他一些人们日渐熟悉的视角进行这种阐释。但是，这些阐释并非致力于人们为什么能发现美的事物，或凭什么把某些事物看做美的这些问题。在浅显主义看来，这里并不存在这种根据或原因:毕竟，如果有的话，那么审美经验将不再是直接的、浅显的。 　　对美的浅显主义态度与前两个世纪美学界和艺术批评界的一些重要思潮沆瀣一气。这种态度助推了20世纪现代主义艺术家们对美的拒斥，而这种拒斥正是严肃艺术(serious art)的一个目标。“美死了!”达达主义“1918年宣言”如是说。这主要是由于它被一些有志于创造“复杂的”和富有挑战性作品的新潮艺术家们看成太过浅显、太过表面化所致。 　　这里，本文着力考察浅显主义倾向对以下观点的鼓动――下面这些说法在西方社会中跟在美学家那里一样广为人知――“各人自有其品位”，“趣味无争辩”，“美存在于旁观者的眼中”，这些行话大行其道。文化相对主义者、主观主义者和相关的理论家经常以这种方式推理:认识一种新奇美是克服某种困难，只有这一前提成立，才可以指责那些没有认识到它的人在认识美这一方面失败了。如果欣赏美的东西如同浅显主义所说的那样简单、直接和毫无根据，那么成功或失败――找到或没找到那个要找的东西――的整个词汇表都是不恰当的。换句话说，有人感觉到了某种美，而另外一些人却对此视而不见，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而只有解释清楚了这个问题，才能对人与人之间或不同文化之间在什么东西可以被体验为美的这一问题上的差异进行裁定，才能对此展开论争。但是，在浅显主义者那里，并不存在这种解释，他们认为对审美趣味的差异应该像对冰淇淋或速溶咖啡味道的差异一样别太当回事。 　　有一种与浅显主义相反的态度，笔者称之为“教化主义”(edificationism)。在这种观点看来，欣赏新奇美是要有一定基础的，要建立在某种东西之上――这也许是要重新唤起“教化”这座大厦曾有的含义。对教化主义者来说――这里采用的是这个词的本义――欣赏新奇美是需要教育的，因为它要求进入让某种类型的美显现出来的传统、实践和文化背景中去。同其他的教育过程一样，这种欣赏是一种成功或成就，它显然需要努力、想象力和理智。最后一点，这种欣赏通常还是教化和提升。认识到新奇美的人生将变得更加完善，因为这时他或她已经弥补了一种欠缺，而正是这种欠缺排斥了那有待欣赏的美。 　　如果说浅显主义喜欢将对新奇美的体验类比为对可口饭菜的享受，那么教化主义则喜欢将其类比为对一种新的语言的接触和掌握。因为掌握一门新的语言同样很复杂，要求理智、悟性和努力，只有在理解了本土的传统、实践甚至“生活方式”，并进而将之转变为自己的东西之后才算是完成了。 　　浅显主义和教化主义之间的对比已有不少。但事情或许并不像初看起来那样明朗，每一方自然都不会做出让步。例如，教化主义承认，如同人们学习自己的母语并不需要太过用功一样，人们能够对其本民族文化通常所认识到的美相对容易地做出反应。然而，教化主义坚持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