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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就在我们身边 山东大学法学院 武树臣教授 （2011年3月2日在北京法学会读书会上的发言） 历史和历史学是两回事。历史学是极少数学者研究的领域。研究历史历来是冷清的工作，钻故纸堆，坐冷板凳，还不一定被社会重视。如果全社会都研究历史，谈论历史，那就不正常了。像文化革命“评法反儒”、“批林批孔”、“批宋江”等等。那种大众式的史学是政治史学，很难客观公正。但是，历史作为一种知识却无处不在。 就拿咱们生活的北京来说，北京的历史就特别典型，可以说是中华民族历史的一个缩影。北京这个古老城邑西周就存在了。欧洲的学者提出质疑，说那个时候不可能有这个城邑，因为没有经济交往，怎么会产生都邑呢？侯仁之先生反驳说，中国的城邑是政治的产物，欧洲的城邑是经济的产物，两种文化背景完全不一样。这使我们联想到，中国古代的奴隶大多来源于战争和犯罪，是政治的产物。西方则是经济活动的产物比如“债奴”。 北京有延庆县，延庆县有阪泉村，据传说是黄帝和炎帝打仗的古战场。再向西，过了官厅水库，是河北省涿鹿县。那里有黄帝城，黄帝泉、蚩尤寨，是当年黄帝和蚩尤打仗的地方。当时可能在许多地方打过多次仗，所以遗址很多。蚩尤是东夷民族的领袖，他们的图腾是独角兽，也就是廌。古代的“法”（灋）字里面就有廌。廌的读音就是蚩尤、咎繇、祝融、皋陶。皋陶是古代最早的大法官。传说皋陶用一角神羊裁判疑难案件。北京过去应当属东夷的领地。有学者说《山海经》里面说的很多地方都以燕山山脉为参照物。至于海，北京过去就有许多湖。当然这是一种推测。 北京有个密云县。“密云”是个古名。《易经》里面说“密云不雨”。可能有某种联系。当年陈胜、吴广起义，他们去驻守长城，目的地就是密云。秦始皇比较迷信，当时有一块陨石，上面写着“亡秦者胡”。于是就派大量部队驻守边关，最后激化了矛盾，二世而亡。后来证明秦亡于胡亥，原来“胡”在自己儿子身上，歪打正着。 北京有个通县，是京杭大运河的终点。通县有个八里桥，是清朝军队和英法联军打仗的地方。后来法国司令回法国，法国政府授给他“八里桥”勋爵称号。那个奖章上面写着三个中国字“八里桥”。英法联军以清军杀了他们的谈判代表22人为理由，火烧圆明园。强盗破门而入，嫌主人态度不好，要教训主人，这就是欧洲文明。当时圆明园和颐和园是连着的。颐和园的损失不大，只烧了文昌阁，阁上面的钟指着六点半，被法国记着拍下来了。文昌阁向北不远，是知春亭。里面有一个大塚，是耶律楚材墓。耶律楚材是汉化的官员。当时有人向蒙古皇帝成吉思汗建议，把汉人通通赶走，让草木昌茂，以便放牧。耶律楚材劝阻皇帝，改为征收赋税。他随元太祖西征时，就见到一只“鹿形马尾，绿色而独角”的异兽，以此来劝阻太祖滥杀无辜。因为独角兽是“仁寿。”当年修颐和园时，没有迁耶律楚材的坟，说明清朝皇帝很注意搞好民族关系。从知春亭再向此走不远，是仁寿殿。“仁寿”这两个字应当是“仁兽”，“夷兽”。就是传说的麒麟。仁寿殿院里有一尊铜的麒麟。殿里还有一对小的独角兽，名叫作“甪（读lu）端”。麒麟是独角兽，“甪端”也是独角兽。前一段时间，我去曲阜参观,发现孔府门前的牌楼上面有“甪端”，上马石侧面的浮雕也是“甪端”。孔子墓前面神道两边还有一对大的石兽，也是“甪端”。据《左转》记载，鲁哀公十四年，鲁国郊外发现一只野兽，被人打死了，大家都没见过，就请孔子去看。孔子看了，说：这是麒麟。此后，孔子就止笔不再写文章了。又过了两年，孔子就逝世了。麒麟其实就是“仁兽”。古文字当中，“夷”与“仁”是同一个字，“仁兽”就是“夷兽”，东夷之兽。孔子的先世是东夷人。麒麟就是东夷民族的图腾。因此，孔子自从看见麒麟之后，就闷闷不乐。《论语》说孔子“欲居九夷”，就是想回老家的意思。孔子心里有着难以割舍的东夷情节。 话说蚩尤被黄帝打败之后，就被收编了。黄帝在泰山召开部落联盟大会，蚩尤居前，黄帝让他主管兵，古代主兵者兼管司法，那是军法。打仗之前要发誓，立功要受奖，逃跑不服从命令要处罚。打完仗以后，由军事法官判决案件，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叫作“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诗经》赞美鲁国的法官说：“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献是谳（读yan），审判的意思。是说鲁国的法官像皋陶那样聪明，善于处理疑难案件。什么疑难案件呢？就是士兵争功，说这个俘虏是我抓的，那个敌人是我杀的。怎么判断呢？看证据呀，什么证据呢？就是弓箭。你抓的俘虏，他脖子上就套着你的弓弦，你射中了敌人，他身上就有你的箭头。你看，甲骨文的“臣”字，就是以弓缚首的样子。而“德”字的本义，就是以弓缚首，牵之以祭，用俘虏祭祀祖先神的意思。你看古代的“灋”字，下面那个“去”字，就是“矢”和“弓”两个字组成的，代表“人相违”，人和人有争执了，你说那只鹿是你射的，怎么鹿身上的箭头的符号和你弓上面的符号不一样呢？“矢”和“弓”上面的族徽符号不一样，你举证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