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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残人士准社会交往研究 冯敏良* 南京大学残疾人事业发展研究中心 摘要：社会交往是人类的一种基本需要，是个体适应社会环境、融入社会生活、实现社会价值的有效路径。残疾人的社会交往呈现范围小、频率低、强度弱等特点，重残人士都被深深嵌入于萎缩和资源匮乏的关系网络中，其社会交往一时难以得到扩展。在此背景下，如何拓展重残人士的人际交往、提升交往质量，成为当下值得研究的一个课题。本文以准社会交往的概念解读为起点，分析了准社会交往的形成机理和范式之争，得出了如下结论：准社会交往作为单向度的情感体验是隐性存在的，它与显性的现实交往两者并行，共同构成社会交往的一体两面。在此基础上，通过对重残人士准社会交往的利弊分析，认识到准社会交往是把“双刃剑”，并提出用好这把“双刃剑”的相关建议。 关键词：重残人士；社会交往；准社会交往；大众传媒 一、问题的提出 自有人类社会就有残疾人，残疾是人类发展进程中不可避免的一种社会代价。《残疾人权利公约》的内核是秉持“平等、参与、共享”的理念，确保残疾人享有与健全人相同的权利。社会交往是人类的一种基本需要，是个体适应社会环境、融入社会生活、实现社会价值的有效路径。然而，在环境制约、社会排斥、心理自卑等多重因素的影响下，残疾人的社会交往呈现范围小、频率低、强度弱等特点，重度残疾人的社会交往更为堪忧。在江苏、浙江、山东、河南等省份的实地调研中发现，无论是正式交往网络还是非正式支持体系，重残人士都被深深嵌入于萎缩和资源匮乏的关系网络中；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在城市，重残人士的社会交往水平基本处在“低保线”下。在当前不够理想的无障碍环境下，在充满社会排斥的社会场景中，重残人士的社会交往一时难以得到扩展。 囿于客观条件，重残人士足不出户，甚至常年“卧病在床”；通过“请进门”的方式在狭小的室内空间内完成一定的社会交往，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重残人士的日常交往需求；但这种人际交流的广度和频率通常低于在广阔的社会空间里进行的人际互动，存在规模小、可持续性差等先天不足。于是，如何拓展重残人士的人际交往、如何提升人际交往质量，成为当下值得研究的一个课题。然而，问题的症结在于重残人士缺乏与人交往的条件和机会。大部分重残人士因行动严重不便、自我照顾能力低下等因素丧失了就业的能力，进而将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用于看电视或听广播，失去了与人交往的宝贵机会；与此同时，生理缺陷和行动障碍导致的自卑自闭心理大大压制了重残人士与人交往的冲动，久而久之，社会交往能力严重退化，交往网络大幅萎缩。如此一来，扩展重残人士的社会交往的相关研究陷入了困境，提高重残人士交往质量的探索遇到了瓶颈。正当一筹莫展之际，部分个案中重残人士给予电视和广播高度评价的“反常表现”（如从电视广播中获取人际交流的谈资甚至直接将其视为交流对象）引起了笔者的注意并逐渐意识到电视和广播在重残人士社会交往中的正向功能。这一惊喜发现使之前走入“死胡同”的研究议题“峰回路转”，为拓展重残人士的社会交往另辟了一条崭新的研究路径。电视、广播等媒介与人际交往的关系研究方兴未艾，研究的焦点主要集中于新闻传播学中的“准社会交往”现象。 二、准社会交往的理论解读 1、准社会交往的形成机理 “准社会交往”（Para-social Interaction，简称PSI）是由心理学家霍顿和沃尔（Horton. Wohl）在1956年发表的论文《大众传播和准社会交往：远距离亲密性的考察》中首次提出的，并将其定义为“受众将媒介人物视作真实人物而与之建立的类似于面对面交往的一种准社会关系”，旨在揭示受众对传媒人物存在心理投射和情感依恋现象。在准社会交往中，受众“交往”的传媒人物既可以是节目主持人，也可以是影视剧演员，甚至还可以是卡通人物形象；尽管与真实的社会交往不同，受众与传媒人物间的“交往”却遵循着相同的互动规则，发挥着相似的社会功能。这一现象的形成机理可以借助考夫卡（Kurt Koffka）的心物场理论加以解释。考夫卡认为，心物场是一个自我（Ego）与环境（environment）之间的连续统，个体行为产生于行为环境并受地理环境调节。也就是说，个体行为实际发生于个体自身构建的主观情境中，现实的地理环境只是展示其行为的物理空间。在准社会交往中，受众与媒介人物是“熟悉的陌生人”关系：双方在现实世界中“长期接触”但“从未谋面”，这是地理环境；而双方超时空的心灵交流则是行为环境。因此，在旁人看来，受众与的媒介人物之间虚幻和假想的人际交流，在受众那里却是如此得真切和真实，这不得不让人思考“想象”在人际互动中的作用。 2、准社会交往的范式之争 关于受众准社会交往的动机和能力，学界存在两种相互冲突的理论解释：缺陷范式(deficiency paradigm)和通用范式(global-use paradigm)。其中，“缺陷范式”认为，准社会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