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王小波的狂欢化书写_金莉莉.pdfVIP

·论王小波的狂欢化书写· 论王小波的狂欢化书写* 金莉莉 [摘  要]  王小波游离于体制之外的写作一直在以狂欢化的方式进行，他逃离一种束缚 后回到了真实多样、“小众”而又独特的生活中，自由而又富于快感。从小说到杂文，从狂欢 的性到思维的乐趣，王小波用自己的话语写自己的思想，他孜孜以求的是呈现生活的“真实”。 这无疑为当代汉语写作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关键词]  王小波 狂欢 生活 真实 [作  者] 金莉莉（1974—），女，湖北武汉人，文学博士，中国政法大学人文学院中文 系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现当代文学。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I207.4 A 1674-0602（2014）06-0127-09 王小波游离于体制之外的小说写作令人费解，他似乎完全自然地存在于80年代甚至90年代的氛 围之外，有一种我们极少有过的、对人类日常生活平淡的理解和对欲望的真实表达。他是家里的第 二个男孩，故小说的主人公都叫“王二”。这个王二的故事每每都以王小波自己的经历作为背景。 可是他生前在文坛却鲜为人知，作品的发表和出版也受到重重阻碍，即使是他不惜花费10年心血多 次重写的《黄金时代》。直到1997年他逝世以后，花城出版社隆重推出他的《时代三部曲》，才产 生轰动。在京的遗体告别仪式结束时，角落里自发出现一副挽联，曰：“以独立意志出神入化笑写 时代三部曲；持自由情怀沥血呕心哭说乾坤万年忧”，横批“小波不死”。从此，“王小波热”成 了90年代末不可忽视的“文化现象”。2003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齐了他的小说作品，包括未 完成的《黑铁时代》。在《黄金时代》卷首刊有李银河的《写在前面》，她说，“‘王小波热’并 没有过去”，“也许这就是‘不朽’吧”。 王小波的生前身后，文化界围绕他一直都是争论不断，他是一个备受争议的作家。一方面，他 的自由知识分子身份和言说，他的小说的反英雄，反传统，尤其是泛滥的性描写，被人多所诟病， 他甚至成了文学的叛逆者。而另一方面，又确乎出现了“王小波热”，而且持续不衰，“沉默的大 多数”还成了流行的文化用语。白烨认为，“王小波的作品并不多，流传下来的，都可以称得上是 精品”，尤其“《黄金时代》是经典性的当代作品，是20世纪最好的爱情小说”。“《黄金时代》 * 本文为中国政法大学校级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法制文学中的犯罪心理研究”阶段性成果，项目批准号为 09ZFQ75002。 ·127· 中国政法大学学报 2014年第6期（总第44期） 把以前所有写性小说全枪毙了”。又说，“王小波其人其文既有文学价值，又有精神价值。他的作 品打破了雅俗的界限，既好看又有深刻的内蕴。而他特立独行的存在方式，他游离于主流文坛之 外，把民间的、精英的、自由知识分子的精神状态，持的如此之好”。 〔1〕 王小波不合理法的言说话语和书写方式如同酣畅淋漓的狂欢表演，而狂欢，在巴赫金看来，蕴 含着受压抑和革新的力量，正是一股奔放的潜流，“挑战着神学的、宫廷的、严肃的、虚伪的官方 世界”，因为“权力、镇压和权威永远无法以笑的语言发话”。 〔2〕 一、放纵的“性” 巴赫金在研究拉伯雷及其作品时认为，“肉体的低下部位”和“肉体的物质性原则”是拉伯雷 创造的狂欢世界的美学特征。而所谓“肉体的物质性原则”是指拉伯雷狂欢世界中“与食品、饮 料、排泄与性交相连的人类肉体形象”，这个形象在狂欢节中占了支配的地位，具有正面积极、非 私人性的广场形象，和公开性、开放性，以及上下颠倒、低下部位颠覆高尚部位的“卑贱化”。 〔3〕 这种“低下”和“卑贱”恰是与自由和反抗有着不可分离的本质的联系。 王小波的小说可以说无“性”不成书。似乎笔触一到就是性，一写人物就是性，性甚至成了作 品的主体和主题。《黄金时代》从“我”与陈清扬讨论“破鞋”和“搞破鞋”开始，到他俩在火车 站分手，仍在回忆他们写交待材料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