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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衰退的性质与宏观经济政策选择 葛兆强 面对日益严峻的经济下滑和失业率上升，西方国家的政治家和经济学家都认 为当前的经济运行陷入了经济衰退，其程度甚至超过了 1930 年代的大萧条。在 这种情况下，世界各国都在积极反思这场危机的成因，寻求摆脱危机和衰退的政 策措施。 一、经济衰退及其类型的理论界定 从理论上讲，对经济衰退宏观经济学通常的定义为：“在一年中，一个国家 的国内生产总值（GDP ）增长连续两个或两个以上季度出现下跌”。但是，这个 定义并未被全世界各国广泛接受。比如，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就将经济衰退定义 为比较模糊的“大多数经济领域内的经济活动连续几个月出现下滑”。斯蒂格利 茨认为，经济衰退的标志是GDP 至少连续两个季度的下降。另外，一些经济学 家认为，经济衰退表现为普遍性的经济活力下降和随之产生的大量工人失业，它 一般会导致多项经济指标同时出现下滑。比如，就业、投资和公司盈利，其它伴 随现象还包括物价的下跌（通货紧缩）。严重的经济衰退通常被定义为经济萧条， 毁灭性的经济衰退则被称为经济崩溃。 迄今为止，经济学家基本上认为经济衰退只有一种，即经济周期下的普通经 济衰退。并且，经济衰退都是由于资金供给方受到冲击，从而使企业融资发生困 难而导致的。对于这一理论，经济学家们都遵循一个基本的经济学假定――所有 企业都是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所以，只有在企业无法募集到所需资金时才会发 生经济衰退。从经济发展的历史和现实观察，经济衰退至少有两种类型：一是普 通的经济衰退；二是资产负债表衰退。前者是由于经济周期的生产过剩造成的， 处于这种经济衰退的企业仍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货币政策是应对此类衰退的最 佳工具；后者是由于资产价格暴跌而企业债务没有相应减少，从而使资产小于负 债，企业陷入技术上破产境地，为清理难看的资产负债表而忙于偿还债务所导致 的。此时的企业不再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而是以负债最小化为目标，货币政策 在应对这种衰退时基本上是失效的，必须充分发挥财政政策的作用，政府应扮演 “最后借款人”的角色。 理论上，资产负债表衰退源于全国性的资产价格泡沫破灭，而泡沫破灭的产 1 生往往都是因为私营部门对经济前景的过度自信。从前一次泡沫的生成、破灭到 下一次泡沫的形成破灭，要经历一个较长的时期，整个周期过程大致包括九个阶 段：（1 ）中央银行收紧货币政策，从而导致泡沫破灭。当然，其中伴有由于自 身过度膨胀所致的一些泡沫的破灭；（2 ）资产价格的暴跌造成企业负债超出资 产，迫使企业运营从利润最大化模式转变为负债最小化，最终导致整体经济陷入 资产负债表衰退；（3 ）由于企业的债务偿还，私营部门没有资金需求，货币政 策因此失灵，政府不得不依靠财政政策来维持总需求；（4 ）企业最终完成债务 偿还，资产负债表衰退结束。但是，企业的债务抵触情绪依然存在，从而导致利 率低迷；（5 ）企业对借贷的抵触情绪逐渐消退，开始积极进行融资；（6 ）私营 部门的资金需求开始恢复，货币政策再次发挥效力。同时，预算赤字开始挤出私 营部门投资；（7 ）小政府受到欢迎，财政整顿开始实施，货币政策取代财政政 策成为政府进行经济调节的主要工具；（8 ）经济形势日趋繁荣，私营部门充满 活力，重新找回自信；（9 ）私营部门的过度自信引发下一个经济泡沫。这样， 整体经济又回到了循环的起点。 日本野村债券的辜朝明认为，这样一个经济周期至少需要两代人的时间。如 果将这个周期分为“阴”态和“阳”态两个阶段，那么，（1 ）到（4 ）属于“阴” 态阶段，（5 ）到（9 ）构成“阳”态阶段。“阴”态阶段与“阳”态阶段的主要 区别是私营部门的财务状况。在“阳”态阶段，私营部门的资产负债表状态良好， 资产价格高企，企业信用评级表现优异，这就会激励企业甘愿承担风险去扩大营 运，获得最大化利润。由于企业都热衷于追求利润最大化，“看不见的手”就必 然会推动经济走向繁荣。在“阴”态阶段，私营部门的财务状况出现严重问题， 假如政府不通过财政扩张将私营部门过剩的储蓄重新导入收入循环中，“看不见 的手”就会把经济推入恶性循环通货紧缩的泥沼，一直到私营部门财务状况恶化 到再也无钱储蓄，或者将巨额债务还清为止。只要私营部门的债务问题不解决， 经济就永远无法回到“阳”态阶段。一般而言，在一次经济“阴阳”周期中，通 常会出现许多次普通的经济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