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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性：一个未完成的方案 译者注：本文是哈贝马斯在 1980年9 月被法兰克福市授予阿多诺奖金时所作的 演讲原文。德文文本发表在哈贝马斯〈〈政治 短论集》四卷本。译文根据的是第一个完整 的英译本，由尼古拉？沃克尔翻译，出版于 1997 年。 继画家和电影人之后， 建筑师们现在亦 已得到威尼斯双年展的承认了。 承认的结果, 第一届建筑双年展，却令人失望。在威尼斯 参展的人们倒转了战线而组成了一支前卫。 打着“过去之在场”的口号， 他们凭着一个 新品种的历史主义牺牲了现代性传统：“整 个现代运动是通过与过去的联姻得以维系 的，没有日本，弗兰克？洛伊德？莱特不可想 象，古典建筑遗迹、地中海建筑与勒？科尔 布席尔，辛克尔、贝伦斯的建筑与米斯 ？范？ 德罗，也都是这种关系，所有这些事实都被 默然忽略了”。〈〈法兰克福汇报》的评论员 W带恩特用这样的评述来支持他的主张， 这 一主张把我们时代的最初发端甩在一边而 对时代作了重大的诊断：“后现代性以一种 反现代性的形式决定性地自行呈现。”1 这一主张适用于一种情绪性倾向，这种 倾向已然深深浸染了知识界的每一领域， 它 还引出了关于后启蒙、后现代性、后历史等 诸如此类的种种理论，简而言之，它引出了 一种新型的保守主义。阿多诺和他的工作与 这种倾向有着鲜明的对立。 阿多诺对现代性精神的认可是毫无保 留的，乃至于就当他试着区分本真的现代性 和单纯的现代主义之时，他很快领教到对现 代性本身所受污蔑的情绪性反应。因此，如 果我把关于现代性的时兴见解的疑问追究 下去，以此表达我对获得阿多诺奖金的感激 之情，这或许并非不恰当的方式。现代性是 像后现代主义者论述的那样“过去” 了吗？ 或者是，广为宣扬的后现代性到来本身是个 “骗局” ？后现代的是否就是一个口 号，一个默不作声地继承了从 19世纪中期 以来就已经在文化现代性对其自身的反动 里摆出来了的那种情绪性态度的口号？ 新和旧 任何设定“现代性”肇始于 1850年前 后的人，比如阿多诺，都是通过波德莱尔和 前卫艺术的视角意识到这一点的。让我对文 化现代性这个概念漫长的前历史作个简短 回顾，来清理一下这个概念，这条线索已经 由汉斯？罗伯特？尧斯2）点明了。“现代” 一词最早在5世纪晚期用来区分当前时期 ——按现在正统的说法是基督教时期一一 与异教的和罗马的过去。“现代性”这种表 达以其在各个情况下的不同涵义，反复解说 着对一个时段的意识，这一意识回溯古典时 代的过去，恰是为了将自身理解成从旧到新 的转变之结果。不仅对于文艺复兴一一“现 代时期”对于我们来说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的一一来说是这样，在查里曼大帝时期，在 12世纪，在启蒙运动中，——一句话，每当欧 洲通过更新与古典时代的关系发展出对一 个新时段的意识，这时候人们就认为自己是 “现代的”。此间一直到着名的现代人与古 人之争，人们当作标准和值得效仿的原型的 总是antiquitas 。古代经典作品对这些早期 现代人的精神施加的魔咒， 唯有法国启蒙运 动对完美的理想，他们在科学的启发下对于 知识的无限进步和推进社会与道德之改善 的观念，才将之逐渐地解除了。最后，现代 派在用浪漫反对古典的时候， 到一个理想化 了的中世纪里寻找它自己的过去。在 19世 纪间，就是这种浪漫主义产生了对现代性的 激进意识，该意识把自身从此前所有历史关 联中抽离出来，唯在与作为一个整体传统和 历史的抽象对立中理解自身。 在这一连接点上，所谓现代者，就是协 助时代精神一一它自发地自身更新着历史 当代性一一找到自己的客观表达的东西。 这 一工程的典型特征是创新因素， 那种自身将 依次被下一类型的革新后来居上的新事物。 徒有时髦的事物一旦被取代而进入过去， 就 成了不时髦的，而即便如此，现代仍然保持 着与古典的隐秘关联。“经典的”总是指那 些历经年岁的东西。标榜“现代”的艺术产 品的力量不再源自那种过去年代的本真性， 它唯独仰赖某种当时适用的本真性， 后者随 即成为过去。这种当时的适用性向随即过去 的适用性的转型既有破坏性的一面， 也有建 设性的一面。正如尧斯所说，正是现代性自 己创立了自己的经典地位一一我们今天因 而可以仿佛“经典现代性”这一表达不言 自明似的来说它。阿多诺则反对任何对“现 代性”和“现代主义”的区分企图， 因为他 认为，“没有新事物所激发的那种特有的主 观心态，客观的现代性就根本不能可能成 形”。3) 美学现代性心态 美学现代性心态是从其实是受着埃得 加？爱伦？坡影响的波德莱尔及其艺术理论 中开始有个清楚轮廓的。 之后它在前卫艺术 运动中展开，最终在伏尔泰咖啡馆里的超现 实主义和达达主义那儿达到全盛。在围绕着 一种转型了的时间意识而形成的一系列态 度里，可以看到这种心态的特点。这种时间 意识就自行表达在前卫这个空间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