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序言】蔡小雪我为什么要写沈家本.docxVIP

【斑斓序言】蔡小雪 我为什么要写沈家本 编者按：刚入最高法院，就听说本院有“四大美女”：蔡 小雪、贺小荣、梁凤云、蒋惠岭。听名字是女性，其实全是 老爷们儿。严格意义上讲，“四大美女”都与行政审判有些关 系，蒋所长是法大行政法研究生，蔡老、凤云都是行政审判 专家，贺主任也刚刚在行政庭履新。这其中，要数 1954 年 出生的蔡老资格最老，他虽已退休，但还在第二巡回法庭发 挥余热，除了审理过大量案件，还参加过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 解释》《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行政诉讼重 要司法解释的起草工作。蔡老的另一个身份，是司法改革的 “老祖宗”——沈家本先生的第五代孙，并与人合著《修律大 臣沈家本》一书。 作 者 | 蔡小雪（最高人民法院退休法官） 我父亲在世时，从未向我们提到沈家本，更没有提到他与我 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第一次听到沈家本的名字，是文革后 期，一次在姑姑家里，没有被“解放”的姑姑问我们：知道沈 家本吗？我们很茫然，异口同声地回答：“不知道。”姑姑告 诉我们，我们这一辈是沈家本第五代孙，沈家本是清末修律 大臣。也正因为我们家族与沈家本之间的血缘关系， 1979 年在报考大学填写志愿时， 征求姑姑的意见， 报考何种专业， 她毅然决然地建议我报考法律专业，从此我就与法律结下不 解之缘。 上大二时，汪汉卿教授在讲授中国法律思想史时，专门用一 节课的时间介绍沈家本的法律思想。尽管已过去 30 多年， 但我至今对汪教授的讲课内容记忆犹新。我记得他在介绍沈 家本法律思想之前，首先用杨鸿烈教授对沈家本的评价作为 开场白： “沈氏是深入了解中国法系且明白欧美、 日本法律的 一个近代大法家，中国法系全在他手里承先启后，并且又是 媒介东方西方几大法系成为眷属的一个冰人。”“有清一代最 伟大的法律专家不能不推沈家本了！他是集中国法系大成的 一人，且深懂大陆、英美法系，能取人之长，补我所短。” 汪教授认为，中国历史上真正的法学家只有两人，一个是清 末的沈家本，另一个是唐代的长孙无忌。 沈家本生于 1840 年，清末立宪官制改革中，第一任大理院 正卿。当时的大理院就相当于我们今天的最高法院，正卿也 就是院长。而他最有贡献也最有担当的一个职位则是：修律 大臣。 这位修律大臣，从仅留下的几张不太清楚的照片来看，清瘦 而温和，并非英气逼人。他不是一个叱咤风云的时代英雄， 更少传奇与浪漫色彩。他的前半生，虽然也经历了很多苦难 与磨练，但却如同他自己的叹息：磨驴陈迹踏年年。 他 24 岁进入刑部， 由于没有“学历”——考中进士，职位低微： 司员。年复一年，抑郁而苦闷。直至 1883 年，已经 43 岁的 他，才考取进士。然而，他并未得到升迁。虽然，那时他精 湛的业务能力与丰富的实践经验，在刑部早已闻名遐迩。 就这样，又过了十年，已经 53 岁的他，才正式步入仕途： 天津知府。四年后，调任保定知府。 1898 年，保定发生北 关教案。当时，教案在风雨飘摇的中国频频发生，身为保定 知府的沈家本，参与了平息教案的整个过程。在与法国主教 杜保禄等人的周旋、谈判过程中，他不卑不亢，奋力保护国 家权益。然而，他亦从中深刻地认识到国家积弱的原因，官 场的腐败与无能，还有个人的无奈。 1900 年，古老的大清王朝迎来的不是新世纪的曙光，却是 八国联军的践踏，朝廷远遁西安。联军占领保定府后， 9 月 初，沈家本与藩司廷庸等 5 人被联军拘禁。 9 月 15 日，廷 庸等被联军处死。 虽然， 沈家本侥幸逃过此劫 ,但却一直被联 军囚禁，直至 12 月 26 日方重获自由，辗转前往西安。命运 却突然拐了个弯。仕途一直黯淡的他，因机缘巧合，得到一 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1902 年 2 月，张之洞、刘坤一、袁世 凯三总督保荐他与伍廷芳出任修律大臣。 此时，沈家本已年过六旬。然而，他对我们这个古老民族 最重要的贡献，却是从这时开始的。 修律，与我们普通大众是有距离的，关心的人不多，对其 了解也就更少。 然而，它却与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牵牵绊绊，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也维护着整个社会的安定。在一个 没有法治的社会里，个人是难以安身立命的。 两位修律大臣，和而不同。伍廷芳是我国第一个游学西方的 法律学者， 香港知名的大律师， 还曾是李鸿章的智囊团成员 清廷任命他为修律大臣时，他还在美国，是清廷派驻美国的 外交大臣。 伍廷芳的到来，给沈家本打开了另一扇窗。已经年逾六十 的沈家本，毫无老人的保守与固步自封，他以饱满的热忱， 开始学习与研究西方法律，并加以分析与比较。 1905 年，是沈家本与伍廷芳最忙碌也最为紧张的一年，从 开春便马不停蹄，制订出一系列律例，其中最重要的则是向 朝廷上呈了《删除律例内重法折》 ，力主废除凌迟、枭首、 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