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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E PAGE 22 谦和　正气　俊逸　平实 ——怀李起敏教授 杨赛 上海音乐学院 在音乐美学微信群中翻看一些信息，转发一些信息，参与一些争论，本是我们的习惯。这个微信群有100多人，都是音乐美学界的同道，甚至一些老前辈，包括李起敏先生，也时常在这个微信群里露面。音乐美学界有一个好传统，就是喜欢争论。每次音乐美学学术会议，到了自由发言环节，唇枪舌剑，不吝于一场辩论会。不论是会长，还是普通会员，资深学者，还是初出茅庐，都可以自由发表见解，针锋相对，热闹非凡。限于时间与空间的制约，线下没有解决的问题，线上接着讨论。不时有人在音乐美学微信群发起论题，正方与反方，红脸与黑脸，越辩越明朗，越辩越深入。直到６月３日深夜，有人在群里发布，李先生重伤住院，情况危急。我心里一紧。群里刹时静穆起来了。大家一个一个祝福送上来，都在焦急等待病情快报。终于，第二天，不幸的消息发布了，李先生与世长辞了。悲莫悲兮生别离，同仁们开始提起沉重的笔头，自发为李先生撰写挽联。有人竟然一口气拟了３副。读着这些情真意切的挽联，回想李先生的音容笑貌，从未写过挽联的我，也花了大半夜功夫，拟了一副： 谦和正气风骨自在天地间 俊逸平实艺学当刊金石上 我将这副挽联与李先生的讣告一起发布到我的朋友圈，引起海内外很多朋友的关注。一位研究古代汉语的同学给我留言道：“上下联互调似乎更好”。我理解他的意思，对联一般的用音韵规则，上联应该以平声字结尾，下联应该以仄声字结尾。我接受了他的意见，将对联修订为： 俊逸平实艺学当刊金石上 谦和正气风骨自在天地间 上联写了我对李先生艺术与学问的学习体会，下联写了我对李先生品的景仰。 　　其实，我起先接触到李先生，第一印象即对他的人品十分敬佩，进而才渐渐关注到他的学问与才艺。尽管音乐美学界一惯宽恕为本，公开讨论的话题仅限于学术，很少对具体某人评头论足。但我还是觉得很多同仁与我一样，十分钦重李先生的人品。西北民族大学音乐学院李槐子教授在挽联中写道：“重教重化忧国忧民”，西安音乐学院叶明春教授在挽联中写道：“人文关怀传世存”，李明辉在挽联中写道：“立人格风范横眉俯首皆赤子之情”。李先生一惯看重艺术家的人品与境界，也十分重视自己的修为。 谦和 我第一次见到起敏先生，是在2008年。李先生与中央音乐学院庞大的代表团一同来上海音乐学院参加第８届全国音乐美学年会。那时，李先生已经实现了“从游离到融入”，成为中国音乐美学界的老帅，可以称得上是 “蕙兰盈野，桃李满天”萧世兴拟李起敏先生挽联。。而我，不过是刚刚涉足中国音乐美学领域的一名编外小兵。赵坚娣说：“李老师太喜欢有才情的人，你们俩肯定是惺惺相惜的。”我感觉，李先生与我真算得上是“乐莫乐兮新相知”。我们尽管交往不多，交集 萧世兴拟李起敏先生挽联。 李先生幼承庭训，受过比较系统的传统蒙学与成馆教育，念诵过《三字经》、《千字文》、四书、五经等。后来，他考入中国美术学院，专攻是美术史论与绘画，听过李泽厚、王朝闻、敏泽等著名美学家的授课。1980年，他进入中央音乐学院音乐美学教研室，担任《艺术概论》教师。为了适应音乐学院的教学工作，他“进校后我教的是艺术概论，好在是轻车熟路，而剩余的时间，大都用在马不停蹄地听课，恶补音乐课程。”李起敏：《筚路褴褛的音乐美学之旅——我与我的音乐美学教研室的同事们》。而我，2006年进入上海音乐学院，执教《大学语文》、《艺术概论》与《古代汉语》课程。为了教学的需要，我紧接着又随韩钟恩教授做了三年的音乐美学博士后研究，算是音乐美学领域的一名新兵。我们前后脚涉足音乐美学，相距26年，中间隔了一代学者。我在湖南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大学念本科、硕士、博士时的美学老师，大多是李泽厚、王朝闻、敏泽等先生们的弟子。 李起敏：《筚路褴褛的音乐美学之旅——我与我的音乐美学教研室的同事们》。 第８届全国音乐美学年会，是我参加过的最厚重的一次音乐美学学术会议，于润洋教授、张前教授、赵宋光教授、茅原教授等学界宿老都出席了。会议之暇，中央音乐学院的几位师友约了晚上一同喝茶聊天。李先生没有半点架子，侃侃而谈，内容朴实，态度真诚，语气亲切。而且，他一定坚持请客做东，还说中央音乐学院音乐美学教研室的老传统，老师一定要请学生吃饭、喝茶。念本科、硕士、博士和从事博士后研究期间，我也经常受邀到导师家里吃饭，喝茶，聊天，十分推崇师生之间“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旨趣。后来，我去香港中文大学崇基学院做访问学者，我们的好几位任课老师轮流请我们到学校的教工餐厅里吃饭。尽管吃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喝的不是什么玉液琼浆，但却倍感亲切，倍感温暖，倍感真诚。教室里的交流与家里的交流，讲台上的交流与餐桌上的交流，正好可以互补互动。中央音乐学院音乐美学教研室老一辈学者的风貌，我算是领略了。在这次会上，我宣读了拙文《庄子“至乐无乐”论》，于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