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府竞争下的区域产业布局_马草原.pdfVIP

２０２１年第２期 地方政府竞争下的区域产业布局∗ 马草原　 朱玉飞　 李廷瑞 　 　 内容提要：地方政府竞争对不同行政区域的产业布局会产生何种影响？ 以Ｙｏｕｎｇ （２０００）为代表的主流文献大多基于“地方政府竞争 市场分割 地区产业同构”的理论 → → 逻辑，通过测量区域之间产业结构相似度的时间趋势来反推地方政府竞争及市场分割的 强弱。 本文认为，由于缺乏“无分割状态”下区域产业布局的对照组，使得这种以“时间趋 势法”为识别策略的研究范式无法在时间截面上提供直接的事实依据，而只能在事先假 定地区分割导致产业同构的基础之上，借助产业结构相似度的变化趋势来判断地区分割 程度。 这不仅陷入了前提和结论之间循环推证的逻辑窘境，而且很容易将经济体系中某 种内在力量引起的各地区产业结构的共同变化趋势，错误地归咎于行政区域之间的市场 分割。 为了纠正现有研究范式和结论的偏差，本文利用中国省际分界线两侧城市的空间 近邻特征构造了自然实验，真正析出了行政区割效应对地区产业布局的影响。 一个颠覆 性的结论是：省际分界线的存在显著扩大了跨省相邻的城市之间产业结构的差异程度，这 意味着在地方政府竞争格局下，区域产业布局非但没有走向同构，反而通过特色产业政策 强化了地区分工，促进了“行政区域专业化”的形成。 关键词：政府竞争　 产业政策　 产业结构　 自然实验 一、引　 言 改革以来，财政分权与官员晋升的双重激励触发了地方政府之间的激烈竞争，在有效推动中国 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也引起了市场分割现象。 对中国地区间市场分割的学术关注始于２０世纪９０ 年代，其中Ｙｏｕｎｇ（２０００）的研究最具代表性。 Ｙｏｕｎｇ（２０００）认为中国省区之间产业结构存在趋同 现象，并将地区间产业同构特征作为地方政府竞争及市场分割的重要证据，基本逻辑是：中国渐进 式改革模式为地方政府以行政权力介入市场的寻租行为提供了便利，农业和工业之间巨大的回报 率差异诱使地方政府不约而同地将生产要素和稀缺资源配置到高回报率的产业，并通过以邻为壑 的市场分割性政策保护本地产业发展，从而将地方政府拖入了类似于囚徒困境的博弈陷阱，最终导 致地区产业布局违背了比较优势原则，体现为区域之间产业结构的趋同。 Ｙｏｕｎｇ（２０００）的论断引起了经济学界的广泛重视，相关研究迅速跟进。 但令人惊讶的是， Ｙｏｕｎｇ（２０００）的重要结论似乎不堪一击，不少研究基于相同的逻辑思路和类似的测算方法，只需将 行业进一步细分，就能在与Ｙｏｕｎｇ（２０００）相重叠的样本期限内得到截然相反的结论（Ｂａｉ ｅｔ ａｌ．， ２００４；白重恩等，２００４；Ｈｏｌｚ，２００９）。 互不相容的研究结论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学术争议，但争论的焦 点主要围绕着不同的行业分类标准下得到的不同时间变化趋势而展开，却很少有人怀疑过“以地 区产业同构程度的时间趋势来反推地方政府竞争及市场分割的强弱”这一研究范式本身的恰当 ① 性， 换句话说，学术分歧主要在于结论而非方法。 Ｈｏｌｚ（２００９）则直接否定了市场分割与地区产业 ∗　 马草原（通讯作者）、朱玉飞、李廷瑞，西安交通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邮政编码：７１００６１，电子信箱：ｍａｃａｏｙｕａｎ０９３１＠１６３． ｃｏｍ，１８７０６７５１４４５＠１６３．ｃｏｍ，ｌｉｌｉｔｉｎｇｒｕｉ＠１６３．ｃｏｍ。 本文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要素市场分割视域下中国地区经济差距研 究”（批准号：２０ＢＪＬ０２６）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感谢匿名审稿人的意见，文责自负。 ①　 后文将这一研究范式统称为“时间趋势法”。 １４１ 马草原等：地方政府竞争下的区域产业布局 结构差异之间的逻辑必然性，进而提出了驱动中国地区间产业结构变迁的三种替代性解释。 但 Ｈｏｌｚ（２００９）的研究“破而未立”，虽然揭示了“时间趋势法”的本质缺陷，却并未提供一种更可靠的 方法来确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