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庆中《黄小田“二尤”创写之疑》.docVIP

浅论黄小田对“二尤”故事的创写之疑 ——兼谈成书过程中的相关问题 ［内容提要］文章从叙事篇幅“偏写二尤，似觉太烦”、“二尤”身份“娼妓之态”、情节衔接“联络自尔吃力”等三个方面试谈黄小田对“红楼二尤”故事创写之评批疑惑，同时笔者对由其批语触及到的成书过程中的相关问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关键词］黄小田；“二尤”；《红楼梦》；《风月宝鉴》；成书问题 曹雪芹饱蘸深情的笔墨创写的以尤氏双姝——尤二姐、尤三姐为核心的 “红楼二尤”故事是《红楼梦》艺术肌体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学界于《红楼梦》成书过程研究中认为“二尤”故事源于《风月宝鉴》旧稿也渐次取得共识。在旧红学时期，《红楼梦》研究尚不具有现代学术品质，研红者对由“二尤”故事引发的成书问题虽偶有涉及，但多挑拣情节纰漏，缺乏纵深开掘，如嘉道以降评点派诸家。黄小田则是评点派中颇具会心的一位，他主要从叙事篇幅、人物身份、情节衔接等方面对兀立于《红楼梦》中的“二尤”故事之创写设疑作批，这些批语现在看来虽稍显浅稚，但对其时以百廿回程本作为批校底本的评点家来说已属不易，对启迪今之研究者寻绎《红楼梦》成书过程中的相关问题亦颇有助益。 叙事篇幅：“偏写二尤，似觉太烦” “二尤”故事起于《红楼梦》第63回，终于第70回开篇，在叙事篇幅上占用了连续七个多章回的笔墨，这是小说中任一次要角色都难以得到的礼遇。黄小田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他在第68回回末总评中批曰“此回及上一回、下一回未免偏写二尤，似觉太烦” 凡本文所引黄小田批语俱自李汉秋、陆林辑校《红楼梦》黄小田评本，黄山书社1989年版。同时参考《东南文化》所刊梁白泉整理《红楼梦》黄小田批语。，并于第70回的批语中再次重申：“上三回太觉冗长。”黄小田的这种阅读体会相信是大多研红者的共同感受，他之所以认为作者“未免偏写二尤”，这在其针对第92回司棋之死并结合张金哥、尤三姐之死而发的一段二百多字的长批中给予了回答：“作者写此数人，皆宝黛之衬笔。”在黄小田看来，宝黛爱情方是《红楼梦》一书所着力创写的核心故事，他的这一看法在第69回的批语中也得到了证实：“得空便当急入宝玉，然笔无暇也，故下文急入宝黛。”（“宝玉已早过来陪哭一场” 凡本文所引《红楼梦》原文如无特别注明，皆自红研所82版《红楼梦》校本。处）应当说，黄小田的这一认知不无道理，周绍良先生在《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一文中就认为包括“二尤”故事在内的诸风月故事“无论在《红楼梦》中 凡本文所引黄小田批语俱自李汉秋、陆林辑校《红楼梦》黄小田评本，黄山书社1989年版。同时参考《东南文化》所刊梁白泉整理《红楼梦》黄小田批语。 凡本文所引《红楼梦》原文如无特别注明，皆自红研所82版《红楼梦》校本。 周绍良：《红楼论集：周绍良论红楼梦》，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141页。 尤二姐、尤三姐虽非《红楼梦》中的一线人物，但七个多章回的篇幅容量足见曹雪芹对“二尤”故事珍爱的程度。尽管黄小田对作者叙写“二尤”故事“似觉太烦”“太觉冗长”，但他也特别提到作者塑造这对姐妹花的目的之所在“不知皆两府致败之根由，实非闲笔”（第68回回末评）“新丧中，弟兄亟亟以渔色为急务，如此人家不亡何待”（第64回“却说贾琏素日既闻尤氏姐妹之名，恨无缘得见”处）“一妇人也，倚势横行如此，而家长如在梦里，且身干法纪，不亡何待？”（第68回凤姐“你细细的说给他，便告我们家谋反也没事的。不过是借他一闹，大家没脸。若告大了，我这里自然能够平息的”处）黄小田的这一分析无疑是正确的。曹雪芹撰写“二尤”悲剧从小说层面讲，主要在于揭露贾府这个封建贵族之家的荒淫腐朽并由此导致的大厦倾颓，同时也反映了封建官场的黑暗及司法的腐败；从社会学层面讲，则深刻揭示了在封建社会占统治地位的男权思想对女性的无情摧残及封建礼教吃人的本质。 平心而论，若按小说文本容量计，黄小田认为“二尤”故事“似觉太烦”“太觉冗长”这一说法稍嫌欠妥。笔者从第63回后半到第69回逐次对各回文本篇幅作一比较，以便下文论述。 章回 回目 大观园及其他故事 “二尤”故事 63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约1500字 64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浪荡子情遗九龙珮” 约4000字 约4600字 65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尤三姐思嫁柳二郎”（蒙戚三本：“膏粱子惧内偷娶妾，淫奔女改行自择夫”） 约2000字 约4600字 66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冷二郎一冷入空门” 以“二尤”故事为主 67 脂本（戚）：“馈土物颦卿思（列、甲辰本为“念”）故里，讯家童凤姐蓄阴谋” 约10000字 约3000字 程本及蒙府本、杨藏本：“见土仪颦卿思故里，闻秘事凤姐讯家童” 约6300-7000多字（杨本正文6300字，蒙府本及杨本改文7000多字） 约2400字 68 “苦尤娘赚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