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田对《后红楼梦》的评价.docVIP

黄小田对《后红楼梦》的评价 ［内容提要］文章解读并阐述了黄小田对《后红楼梦》的三点评价及《后红楼梦》对其评点《红楼梦》的影响，为探讨黄小田个人红学观的形成提供了一定的参考依据。 ［关键词］黄小田；《后红楼梦》；《红楼梦》 随着乾隆五十六年（1791）程甲本《红楼梦》、乾隆五十七年（1792）程乙本《红楼梦》的相继问世广泛流行，至迟到嘉庆元年（1796），社会上便有逍遥子托名曹雪芹所撰章回体小说《后红楼梦》的出现，开启了嘉道以降《红楼梦》续书创作的潮流并终清世而不绝。作为程本行世后的第一部红楼续书，《后红楼梦》“还魂模式”、“褒黛抑钗”、“大团圆收束”等挑战读者阅读底线的设计促其甫一刊行，即被推到了文学舆论的风口浪尖，如潘德舆《读红楼梦题后》、裕瑞《枣窗闲笔》、姚燮《读红楼梦纲领》、解盦居士《悟石轩石头记集评》、吴克岐《忏玉楼丛书提要》等清人杂著笔记中都有对《后红楼梦》文人赏鉴式的评述。在晚清《红楼梦》评点家黄小田三千余条《红楼梦》批语中，也有几条提到了《后红楼梦》，同众毁沓至的学人评价一样，黄小田对《后红楼梦》也持否定态度，但笔者在粗读三十回《后红楼梦》并将其与《红楼梦》黄小田批语比对后发现，逍遥子的创作理念、审美旨趣等甚至影响了黄小田对《红楼梦》的评点，这实是一种令人玩味的现象，也是一个值得探究的话题。 黄小田对《后红楼梦》的三点评价 黄小田对《后红楼梦》的评价仅有三条，全部集中于人物形象塑造方面，虽然为数不多，但却关涉到续作者对《红楼梦》情感承袭、审美勘探、艺术建构等的均衡把握。 1、第22回：“一言未了，早见宝玉跑至围屏灯前，指手画脚，满口批评，这个这一句不好，那一个破的不恰当，如同开了锁的猴子一般。”［1］ 黄小田批语：“是小儿情景。有作《后红楼梦》者，仍以此情景写之，竟忘宝玉年纪，可笑可恨如是。”［2］ ——“如同开了锁的猴子一般”句，活画出少年宝玉的可爱、机灵。“猴（儿）”一词在《红楼梦》中多见，主要用于贾宝玉和王熙凤的形象塑造。以“猴（儿）”形容凤姐，主要刻画其随机应变、言谈爽利，如第22回“贾母：‘你们听听这嘴，我也算会说的了，怎么说不过这猴儿’”；以“猴（儿）”形容宝玉，则侧重肢体，借以展现其活泼、调皮，如第14回“宝玉听说，便猴向凤姐身上立刻要牌”等。在《后红楼梦》中，也有多处以“猴（儿）”摹写人物神情姿态，但多偏重“猴急”一词的使用，如第13回“探春道：‘宝哥哥还正正经经猴急得很，叫我们学着这样回，太太准准的依定了’”［3］、第18回“宝玉笑道：‘林妹妹又猴急了，大家爱看这个花，所以这样’”等；而仅有第15回“宝玉一进来看见紫鹃在那边就走进去，紫鹃倒也不防着他。晴雯使一个眼色，宝玉就走过来猴住在紫鹃身上”一句以动作形态为主，所以黄小田批语指出《后红楼梦》“仍以此情景写之”应该指的就是第15回《玉版蟾蜍郎承错爱，金笼蟋蟀女占雄鸣》中潇湘馆宝黛完婚，紫、晴升为侧室，宝玉戏闹紫鹃这一故事情节。 黄小田说逍遥子仿雪芹笔意“仍以此情景写之，竟忘宝玉年纪，可笑可恨如是”，并非言过其实，这涉及到《后红楼梦》接续点的问题。《后红楼梦》接自程本《红楼梦》第120回宝玉毗陵驿雪地拜别贾政，而其时宝玉年龄如同回贾政所言“岂知宝玉是下凡历劫的，竟哄了老太太十九年”，黄小田于此句处也批道：“书中写宝玉，自十三岁始，至此七年矣。”可见，《后红楼梦》既接续前书末卷，宝玉年龄也应保持一致，将及弱冠，已然成年，而用“小儿情景”再次描绘成年宝玉，则殊不相类。其实，在《后红楼梦》开篇，宝玉即呈现出一副长不大的态势，如第2回宝玉被救随父返家“当下王夫人一径将宝玉送到碧纱橱小炕上，还像小孩子一般给他拉了靴，脱了马褂，松了带，又将他通灵玉摸一摸，叫他睡下，盖一条小被”。综观《后红楼梦》全书，宝玉形象与前书《红楼梦》还是比较一致的，即只善在内闱厮混，疯玩嬉闹。笔者认为逍遥子之所以这样绘写，应是一种有意的创写策略，即托举红楼裙钗的考虑，以宝玉的一团孩气、颓废不振反衬以黛玉为首的闺阁女性的杀伐决断、励精图治。应该说，这体现了续作者与原作者一致的创作理念及对女性地位的思考与理家之才的看重。逍遥子对宝玉年龄、思想等所作的这番“弱化”处理，比《红楼圆梦》等续书把贾府爷们塑造成平贼灭匪的忠臣良将的形象要高明得多。 《红楼梦》中的岁时节序与人物年龄，向为研红者所关注。黄小田也注意到了小说中人物年岁的不符与“时光倒流”现象，如第20回批宝玉奶娘李嬷嬷“宝玉才十三四岁，其奶妈要不过三四十岁耳，何至如此之老？须知此书中年岁不符者甚多”、第38回“迎春又独在花阴下拿着花针穿茉莉花”处批“菊花时不应有茉莉”、第101回批“骤缩骤长”的巧姐“巧姐前已识字读书矣，今又要拍着睡，似是两三岁孩子矣。大谬，大谬”等。前书《红楼梦》中的人物年龄与时间矛盾已是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