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人物形象的梦境书写.docxVIP

《水浒传》人物形象的梦境书写 在中国古代小说中，梦书是一种常见的叙事技巧，而且写作的类型也非常相似。通常，通过写梦来促进叙事过程，或解决问题、困难和预测，并形成读者的接受效果。但是, 不同的叙事视角, 书写者创作目的的差异都会对叙事格局发生影响, 落实到人物形象的生成上, 则会体现出较为明确的书写定位。 《水浒传》中涉及梦幻书写的共有10余处, 而关键之处都涉及到了一个人物, 即宋江。如小说的第42回宋江遇到九天玄女, 第65回托塔天王梦中显圣, 第88回宋江梦受玄女法, 第94回张顺托梦宋江, 第97回“乌龙岭神助宋公明”, 第100回戴宗梦勾唤, 宋江、李逵托梦吴用、花荣, 宋徽宗梦游梁山泊, 宋江托梦宿太尉等等。我们以“宋公明遇九天玄女”一回的内容为例对梦幻书写进行叙事意义层面的解读。 一 国外品色的变化 诚如金圣叹所分析, 一部《水浒传》之精华部分主要在前70回, 而前70回由分到合的过程是文本叙述的中心。这一情节最早出现在《大宋宣和遗事》一书中, 但是并没有梦幻书写。到了《水浒传》, 虽然在整个叙述空间中占有的地位有所下降, 但是在前70回中却形成了新的叙述统治力。直到小说的第71回中三卷天书的内容通过石碣展示出来, 刚好完成了一个叙事单元。总领这个叙事单元的正是“宋公明遇九天玄女”这一情节。不仅如此, 这一情节还通过对宋江形象的书写确定了整部小说的叙事走向。 以梦点题的线索安置是小说集中在宋江身上进行梦幻叙事的一种书写策略。由于是累积型小说, 《水浒传》作者往往在旧有的格局上进行改写, 在书写的过程中注意减缓叙事节奏, 将解题行为融入宏大叙事的梦幻体系之中。我们不妨将《大宋宣和遗事》中的叙述与《水浒传》第42回中关于宋江与九天玄女的叙事来进行比较。关于宋江上梁山的事件叙述, 《水浒传》与《遗事》的主要内容相差不大。宋江放走晁盖, 归家省亲时杀死阎婆惜, 后出逃避难遇九天玄女得天书。可是在情节构成上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讲史”背景到小说叙事的变化, 导致了叙述者对同一材料的处理方式上的变化。《遗事》文中只是说宋江躲进玄女庙, 没有被捉, 而九天玄女也主要是起到传天书的作用。讲史文本中直接宣示了所传授天书的内容, 将聚义者的姓名绰号揭示出来, 而宋江则接受了天书的指引, 完成36人聚义之任务(1)。以前瞻性笔法将传书过程写出来, 讲史的立足点还在不脱离写实的一面, 也并没有刻意求奇, 只是人物偶然机遇得到天书。而小说就不同了, 文本的扩张使得材料本身具有全局控制效果。话本的旧痕迹, 接受者的兴趣点与文本的神秘色彩得以共存。在《遗事》中并没有梦幻出现, 九天玄女也没有出现, 《水浒传》则不然。小说中的宋江以重义行为指引晁盖等人聚义梁山, 而自己却因义而得祸, 最终杀死阎婆惜。被迫上梁山之后归家省亲时被捕快追赶, 在惶恐中逃入庙里, 钻入殿上神厨, 而追捕者进入庙中搜索, 第一次在神厨里未能发现宋江, 进行二次搜索之际, 宋江则得到了九天玄女的护佑。九天玄女首先为宋江解难, 而不是直接传书。这段描写已经是典型的小说家言, 曲折离奇而扣人心弦。行文至此, 险情已过, 但宋江仍不能脱身, 作者行笔一转, 宋江悠悠入得“梦”来。小说文本对梦境进行了详写。先是写青衣童子呼唤宋江, 引路见玄女娘娘, 而后与之饮酒, 最后写传书过程。对整个梦境的描写颇为细致。人物似在梦中而又不离实境, 宋江醒来时袖有天书, 口有酒香。这显然是精心设置的笔法, 让梦幻与现实最大限度地重合。与《遗事》不同的是, 这里并没有将天书的内容展示出来, 而仅仅进行提示性的点题, 最终的收束则在梁山英雄排座次一回中来完成。这样的梦幻书写显然指引了主人公的理想性行为, 为文本生成提供了书写资源和发展指向。 《水浒传》全书采取的是单线纵向的叙事结构, 上半部分以写人为中心, 下半部分以叙事为中心(2)。这样的叙事结构是以“义”和“忠”分别作为思想核心的, 这样的书写定位就将叙事视角集中到焦点人物的身上。从《水浒传》中的人物塑造来看, 宋江正是符合条件的角色, 他本人就是忠义的化身。宋江因“义”而背离“忠”的指向, 108位好汉得以聚义;他又因“忠”的追求而使“义”无反顾。这样, 前半部分的思想核心在“义”上, 后半部分思想核心在“忠”上。《水浒传》对主题的书写就是通过宋江这一形象以写实的方式展现出来的。通过这样的结构设置形成了对宋江的神化作用, 即在关键时刻只有领袖具备获得神灵庇护的可能性。经过这样的庇护, 他会获得事业上的不断进步。这为宋江的领袖风范的建立发挥了重要作用。而预言式的梦幻书写同样引领了下文的叙事进程, 将结果揭示出来形成了一个合理的接受语境。 二 种类以及自己的心理活动 对人物形象的书写显然不能离开他的心理状态, 叙述者当真的叙述态度决定了梦境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