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女阿五》中的人称.docxVIP

《华女阿五》中的人称 唐婷亭的《英美中国文学之母》。她的作品《华娘阿五》是中国早期的美国小说之一，具有许多美国读者。她对汤亭亭和谭恩美这类后来的女华裔美国小说家的自传体小说创作有着深远的影响,但也被赵建秀等人视为“白化”严重的华裔作家。在赵建秀看来,黄玉雪等人所采用的自传体叙事风格产生了一种自我表现的效果,是用华而不实的词句表达感情和装腔作势的心理揭示,其目的是为了获得白人社会的同情和认同。汤赵之争的矛盾之一在于对自传体小说叙述视角的认识。叙述视角的实质就是发生的事件由谁看、如何看,它反映了叙述者同他所讲述的故事之间的位置关系(包括距离和角度两方面),从而决定了事件的被叙述区域和层次。视角的选择决定着小说的构思和主题表现形式,是小说成功与否的关键之一。 《华女阿五》被称为第三人称自传体小说,小说的叙述者玉雪既是作者本人,也是小说的主人公。作者黄玉雪在《华女阿五》初版序言中用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文字来解释为何用第三人称来讲述这本应是“第一人称单数”的书。她解释说:根据中国的传统,在与像她父亲这样的长者通讯时,每当谈及自己,她总是用小一半的字号写“小女玉雪”;与同龄人通讯,她总是用小字“妹妹”——从不使用“我”。“即使用英文写作,对任何一个在中国礼节氛围中长大的人来说,一本由华人用‘我’写成的书似乎很不谦逊,令人无法忍受。”在导语(1989年版)中,作者又对这部小说的叙述视角发表见解,“本书所使用的第三人称叙述风格植根于中国的文学体裁(反映出漠视个体的文化)。从那时起,尽管我已经成功地在当地和国际上建立起自己的个性,我仍然在心理上漠视个人的重要性。”由此可以看出,作者将叙事视角和中国漠视个体的文化紧密联系在一起,意在体现中国文化的内核。尹晓煌却认为《华女阿五》中第三人称的使用体现了美国主流文化对早期华裔作家的影响。黄玉雪所宣称的采用第三人称叙述是为了体现对中国传统的尊重和反映出漠视个体的文化,只不过是为了使自己的小说更具有异国特色,增加小说的销量。 传统的自传体小说一般都是采用第一人称叙述,采用这种视角的特点是可信度强,叙述者可直抒胸怀,行文活泼。关于叙述视角,申丹曾在Genette区分的三种聚焦模式的基础上提出了更为全面的四种模式。根据这种划分,一般的自传体采用的是内视角,包括第一人称叙述者正在经历事件时的眼光以及第一人称叙述者置身故事外回顾故事中的自己过去经历事件时的眼光。《华女阿五》这部自传体小说采用了第三人称回顾性叙述视角,它不仅体现了自传体小说的两种回顾性叙述视角,还掺杂了第三人称外视角的叙述特色。《华女阿五》反映了主人公玉雪身份的建构过程,如果小说用第一人称叙述,让人物自己塑造自己的身份,读者可以直接跟踪叙述者的思想和性格发展的心路历程。但玉雪从懵懂女孩成长为职业女性,时间跨度约20年。在《华女阿五》的回顾性叙述中,有两种眼光在交替作用:一为叙述者“玉雪”追忆往事的眼光,另一为被追忆的“玉雪”正在经历事件时的眼光。这两种眼光体现出“玉雪”在不同时期对事件的不同看法,对事件的不同认识程度。小说中幼年的玉雪和成年的玉雪互为参照,正是这种距离感体现了玉雪的成长过程。例如,在小说第一章中,叙述者对父亲的工厂有如下描述: 父亲的工作服工厂位于斯托克顿市的克莱街与萨克拉门街之间。黄家就住在这个工厂的后面。这个既是工厂又是住家的地方很大。第一层的右边是一间房间,里面有十多台各种各样的缝纫机。一层的左边是办公室。一张四十英寸宽的剪裁桌很长,从房间的一边延伸到另一边,紧靠在后面的是厨房和饭厅。紧接着是一扇通往浴室的门。 此时的玉雪只有五岁,年幼的她是不可能告知读者父亲工厂的具体位置和缝纫机的确切数字,同时还拥有如此强的空间感,将一座工厂讲述得如此详细有条理。虽然此类小说大多使用第一人称叙述,但青少年的叙事语言和叙事能力是有限的,使用他们的语言就会限制作品的艺术表现力,限制作家表达自己对事物的看法。《华女阿五》中采用的成年玉雪的外视角以其老练的叙事代替幼年玉雪进行叙述,既体现了儿童的感受,也保证了叙述内容的含量。玛丽·劳勒·莱恩也认为,由于第三人称叙述者在根本上是无形无体的,所以它可以借用任何形体,租用任何意识,用任何异样的声音说话而不致破坏任何规则,因为没有任何规则规定本体上不完整的实体可以说什么。 由此可以看出,在这部时间跨度约20年的小说中,如果作者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必然要考虑叙述者由于身份发生变化而引起的叙事语气和叙事内容的变化。处理不好,就会造成整体叙事风格的不一致,影响其连贯性。这部小说采用的第三人称回顾性视角则避免了这类麻烦,使作者可以专心于主题的表达,帮助作者加大信息量。以一位成年人的成熟视角,讲述儿时对她影响深远的个人事件,加入生动的描述和理性的分析。虽然这里叙述的是过去发生的事,但叙述者并没有采用从目前的角度来追忆往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