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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中的大马哈鱼故事 在这个我不知名的国家，魏仪消失了。媪高娘听信相面人的话、得需要做一次还愿肉给全镇人吃,不然,附在疯子身上的鬼气,会使小镇都遭殃。然而,媪高娘在为救魏疯子、孩子们以至全镇人而做完她认为该做的事后,却被魏疯子推下的圆木砸死了。媪高娘的孙女楠楠因此离开了小镇,她带着奶奶和老校长留给她的两个不尽相同的大马哈鱼的故事走了。当她回视身后的小镇时,突然从那大马哈鱼的故事中悟到了一番哲理,认识到自己正是一条游出了狭窄的呼玛河,游向大海的大马哈鱼的子民。 到此,小说《沉睡的大固其固》给读者传递的信息结束了,而我的整个审美感受却不肯同时煞下车来。在我的头脑中,媪高娘又活了过来,向黑土地的历史深处和未来生活的两极延伸着;大马哈鱼的故事也带出了一连串的那块黑土地上的传统风情习俗……。 噢!《沉睡的大固其固》,(以下简称《沉》)为什么你的主人公媪高娘,在睡意朦胧中,会无意识地,象哼摇篮曲一样,向孙女楠楠流泄出那大马哈鱼的故事呢?为什么当楠楠告别这块土地时,校长赠送她的珍贵礼物又会是大马哈鱼的故事呢?而这两个大马哈故事的异同又意味着什么? 两个故事,来自于一个共同的民族精神欲望的积淀,《沉》的作者在这里不仅是在追寻作者自我的一种解脱,而且它超越了作者的自我,转向了通过原始神话原型来客观地考察这块上地上的民族文化意识的特性;通过人物性格的不同命运与原始神话原型的繁衍变化,从较高的方位窥测民族文化意识发展的轨迹,结果流出了一曲有意识唱给民族魂的歌。 二 高婆的给药是错误 《沉》的超越自我,着重表现在作品有意识地将媪高娘这一典型形象与大马哈鱼的民间故事有机地联系起来。 在《沉》中,媪高娘的生命始于扑克算命,又归于祈求神圣。然而,谁都能体验出来,媪高娘与那只知道骗人骗钱,然后就“心满意足地拍着腰包下山了”的相面人有着质的不同。媳高娘的思想观念,文化意识以及全部品性的来源,其指向性都并非冲着山外,而是直接冲向大固其固深远的历史。大固其固,这鄂伦春语“有大马哈鱼的地方中,不正传达着这块土地的祖先对大马哈鱼的崇拜吗?也许,正因为这种北大荒各少数民族特有的万物有灵的普遍精神借助于有意味的形式流传下来,媪高娘才会在今天的大固其固土地上,在当代小镇的生活中,突燃真诚地相信了相面人的一番话: 相面人说,疯子是小鬼缠了身,因为出事的岔路口旁边有几座荒坟,那些小鬼就化成老鼠来出气索命了,而疯子又把鼠捏死了,这样,附在他身上的鬼气就更大了,得需要吃一次还愿肉。不然,疯子就会招惹来所有的老鼠,使这个小镇都遭殃。 媪高娘虽然不十分相信会有此事,可她心里仍然是咯咯噔噔的、倘若真的,那小镇不就变成一个鼠镇了吗? 这里,《沉》多么出色地描绘了在适当的力的作用下,“集体无意识”是如何象地下水一样,在日常生活中,在人的理智(“不相信有此事”)与情感积淀(“心里仍然咯咯噔噔的”)的缝隙间突然涌动出来的过程和形态!从这一角度看媪高娘形象,她的喜欢鸡呀、鸭呀的往屋里钻,“显得活生生的,多好啊”;她的怕翻修房屋,“万一动错了土,惊了神,地改了灵气,人就是活着也不兴旺,整天病病歪歪的,岂不是反福为祸,后悔都不及”,不都曲曲折折地反映了万物有灵的普遍民族心理传统的不自觉流露吗?从山外走来的相面人,把小鬼化成老鼠出来索命说,做为骗钱的一种手段;而从大固其固土地历史中走过来的媪高娘,却必然要由此真实地引出自己内心的原始冲动,这种冲动力一旦释放出来,甚至可以象《沉》中描写黑夜烧毁晚霞一样,烧毁掉现实生活给人的理智。这些正形成了媪高娘形象独特迷人的第一点。 然而,《沉》又进一步昭示人们,在这块土地上,那古老的文化沉积又是何等的深厚,多彩,一个真正体现了这一传统文化的形象,决不会只是简单的愚昧的化身。不是吗?在媪高娘的祈求神灵的背后,除了涌动着万物有灵的“集体无意识”外,我们不是时刻都能感受到一个老人的善良,一种对孩子的、对全镇的超过自己生命的爱吗?当媪高娘一旦相信了相面人所说的灾祸,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孩子,“—想到将要由于一个疯子而受到连累,嫩嫩的脸蛋将要被老鼠所啃啮,她就心疼得直哆嗦,她怎么能不乞求呢?”扩而广之,媪高娘又想到了全镇:“一想到一次还愿肉可以解除还未降临到小镇的弥天大祸,她就是做什么也舍得出来的”。该怎样来理解媪高娘身上的崇高呢?在几乎与《沉》同时发表的《小鲍庄》中,作者王安忆深刻地讽刺了那种幼稚地硬把类似媪高娘式的崇高看成共产主义思想品质的人和做法,而更为年青的《沉》的作者,则以她对大固其固土地的把握,认准了这种崇高所具有的原始、古朴的意味,正确地表现了这崇高与通常被看做“愚昧”的万物有灵观念的和谐。因此,还是让我们跟着作者,到那天夜里媪高娘算计定如何救灾,在昏昏欲睡中突然涌现出来的大马哈鱼的故事中探寻一下吧,这不只因为与那崇高和谐并存的所谓“愚昧”,就源于这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