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疾病，如何抒情？——台湾电影的疾病志与抒情史.pdfVIP

类型研究 GENRE STUDY 何以疾病，如何抒情？* ——台湾电影的疾病志与抒情史 The History of Disease and Lyricism of Taiwan Cinemas 文 谢建华 /Text/Xie Jianhua 提要：疾病既是故事的情节机制和隐喻符号，也是一种情感装置。无论是将病房作为主场景、患者作为主形象， 还是疗愈作为主情节，台湾电影大量涉猎了病人的生命故事和病症的知识陈述。创作者通过被圣化的疾病、 关系诗学和感性语言搭建情感结构，牵引故事向抒情方向发展。疾病写作的兴盛和情感理论的兴起，为抒 情研究注入了动力，抒情得以确立一套有别于阐释主义的理论框架和结构主义的史学模式。以抒情为方法 重述台湾电影史，不仅可以重构台湾电影的新面貌，也可以发现台湾和大陆电影共有的艺术传统和方法论。 关键词：疾病叙事 台湾电影 抒情社会学 疾病叙事以及与疾病有关的身体书写体裁的激 疾患人设，《苦女寻亲记》（1958）、《带一片风景走》（2011） 增，已成一个世纪以来备受关注的文化现象。台湾电 等环岛片的疾病驱力，到《期待你长大》（1987）、《鲁 影疾病叙事的方兴未艾之势，既与岛内民众的身体变 冰花》（1989）等儿童片的生命消逝史，《我的爱》（1986）、 异、医学科学知识的演进、网络信息传播技术的进步 《贩母案考》 （1990）等影片中的病态美学，创作者努力 息息相关，也是艺术领域叙事观念和技术变迁的结果， 建立治疗过程和生命体验、疾病事件和价值发现之间 病痛不可避免地成为各种寓言结构中的关键元素。 的逻辑关系，将观众的注意力从宏大的战争、历史场 在饱受“隐喻污染”的疾病王国里，身体既可以 域转向病房里的情感世界。虽然说不上能否构成“探 被视为艺术修辞，以病证病、借力使力，透过病痛书 索疾病的影像百科全书”，但台湾电影对疾病的充分 写再现或诠释潜藏其中的政治危机和社会焦虑；也可 表现证明了：麻风病、风湿病、青光眼、精神病、肺 以成为研究方法论，以病患关系为复合体跨越电影研 病、忧郁症和残障患者身体里隐藏的戏剧，比历史废 究的边界，进而追踪创作者如何在文化、艺术、医学、 墟、动作奇观或政宣神话更有艺术前途。 媒体的交集中，形成台湾电影独树一帜的情感体验和 身体在不同历史阶段的不同概念，影响到疾病在 美学论述。 不同时期影片叙事中的差异性运用，催生出不尽相同 的病人形象、病房场景和病理情境。我们据此可以将 一、台湾电影的“疾病志” 疾病在台湾电影中的叙述分为三种情形： 在疾病叙事者的视野里，一部台湾电影史也是一 一是作为情节机制的疾病。一方面，疾病中断了 本台湾影像“疾病志”。无论是将病房作为主场景，将 生活的常规秩序，造成事态逆转、情境复杂化，成为 患者作为主形象，还是将疗愈作为主情节，台湾电 深化角色性格、描绘人物关系的重要契机；另一方面， 影几乎无不涉猎病人的生命故事和病症的知识陈述。 疾病创设了一种人生的极限境遇，常常成为艺术陌生 从琼瑶系列电影想象性的“恶疾之家”，《我女若兰》 化最有效的技术手段。如果罹患风湿病的妈妈缺席， （1966）、《汪洋中的一条船》（1978）等励志片功能性的 《小镇春回》 （1968）“新社区改造”的核心情节就缺少 谢建华，四川师范大学影视与传媒学院教授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项目“台湾电影的中国叙事”（项目立项号：17YJA760060）的成果。 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