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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的家庭及其幼童生活 1856年7月4日，中国现代著名的作者、翻译家、文艺批评家毛益离开浙江省桐乡县青市官安街第四街的朝南楼。他是这个大家庭的长房长子,当时,父亲就给他起了一个吉祥的名字——鸿。 茅盾,姓沈,名鸿(后改为德鸿,字雁冰)。他的童年是在青镇度过的。 青镇是浙江临近江苏的一个水网交叉的市镇。青镇隔河(北段是澜溪塘,南段是白马塘)对岸是乌镇。青镇在河东,属桐乡县;乌镇在河西,原属乌程县。澜溪塘北端在江苏省平望接运河;白马塘南端经石门又与运河相通。乌青两镇水路交通发达,两镇四栅八隅,为江浙两省,加兴、湖州、苏州三府,乌程、归安、石门、桐乡、秀水、吴江、震泽七县的错壤地。解放后,乌青两镇合并为乌镇,属桐乡县管辖。乌青两镇是一个复杂的地方,但又是富裕的鱼米之乡。历次兵灾并没有影响到这里,所以,两镇人口不断增加。各处逃荒来的难民,都把乌青两镇当作安乐窝,远至湖南、四川的人,也大批居住到乌青两镇上。到抗日战争前夕,两镇人口近五万。当时,乌青两镇商业繁盛,百业兴旺,其中丝绸业、广货业、纸箔业、鞋帽业、染织业尤为发达。据一九三五年卢氏新修镇志记载:乌青两镇的鞋帽及广货店有十余家,茧行有十六家,典当铺有十三家。真是地大户繁,百工之属,无所不备,十里以内,居民相接,烟火万家。幼年和童年时代的茅盾,就生活在热闹的市镇——青镇,一个姓沈的大家庭里。 这个大家庭里的长者,就是茅盾的祖父沈砚根。沈砚根弟兄三个,他排行第一。住在观前街。这是临近闹市区的一条街道,西起应家桥北堍,往东通东栅。沈砚根经商为生。在出家门向西百来步路的应家桥北堍,同观前街成“丁”字形的中心闹区,开一爿纸店,有两个门面,店面坐西朝东,店号名为“泰兴昌”,专售纸张、簿折,兼营箔业。当时青镇除泰兴昌外,还有一家纸店“知裕”。两家纸店,经营尚顺手。在泰兴昌纸店内,设有刊字一柜,用手工操作,印刷“描红”一类。由于印刷业兴起,泰兴昌刊字印刷,营业清淡。而茅盾一家,则全靠祖父纸店收入,维持全家生活。到茅盾父亲手里,除纸店收入外,还拿行医收入作补充。茅盾父亲沈永锡,字伯蕃,兄弟四个。大叔仲湘,二叔叔庄,三叔季豪,先后由姓卢的亲戚荐到上海银行界,分别在中国银行、交通银行、中央银行海关收税处工作(其中二叔叔庄后来因故离开银行,回到家乡青镇)。而作为老大的茅盾父亲在订婚以后,则到岳父陈我如那里学医。陈我如是当时乌镇的名医,四乡各处均有人前来求医,生意甚旺,家境比较宽裕。后来,茅盾父亲也以行医为业,是内科中医师。祖父去世后(这时茅盾父亲已经去世),纸店转给黄苗祥,店号改为“祥兴昌”,这是民国时候的事情了。那时,茅盾及其胞弟沈泽民,出外读书,他们的生活、学习费用,完全靠母亲勤俭节省下来的一点钱以及外祖父家里的接济来维持。 茅盾从小就受到比较开明的家庭教育和资产阶级科学、民主思想的熏陶。这与一般的封建士大夫家庭的教育,是有很大区别的。 茅盾父亲,是个“维新派”,当时的所谓“新学”,对他有着很大的影响。他喜欢自然科学,较早地接受资产阶级的科学、民主思想,因此,对幼年的茅盾也注意用“新学”来教育。茅盾父亲虽以行医为业,但却酷爱数学,经常托人到外地购买新出的数学书来看,曾自学到微积分。后来,因患风湿病,卧病在床,手不能动,可是他还要茅盾母亲把书翻开了竖着给他看。当时,在一般人看来,真正懂得“新学”,必须懂得数学;数学好,就是说这个人的“新学”根基好。乌青镇水上交通便利,文化交往频繁,比较善于接受资产阶级的新思想,这大概是茅盾父亲爱好数学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此外,恐怕同书香门第的出身也有一定关系。茅盾在进小学以前,就曾受学于自己的父亲。那时他父亲卧病在床,手不能动,就通过口述,把数学讲解给他听。可是茅盾并不喜欢数学,父亲常常为此而叹息纳闷。 茅盾除了要从父亲那里学习数学外,还要读澄衷学堂的《字课图说》和从《正蒙必读》里抄录下来的《天文歌略》和《地理歌略》一类“新书”。这些“新书”,枯燥无味,给幼年的茅盾带来了许多“痛苦”。他父亲没有病倒时,每天亲自节录四句,要茅盾读熟、背出;而且慢慢地加上去,到一天十句为止。可是茅盾却慢慢地缩下来,每天读熟两句也有点勉强。这一件事,曾惹得他父亲十分烦恼,而使幼年时期的茅盾产生了对“新学”既害怕又憎恶的心理。后来,茅盾进了附近的小学,对学校产生了兴趣。因为小学校里的课程“都比《天文歌略》容易记也有兴味,即使是《论语》罢,孔子与弟子们的谈话无论如何总比天上的星座多点人间味。”(茅盾:《我的小学时代》)。 父亲对于童年时代的茅盾看所谓“闲书”也并不反对。这“闲书”,是指《西游记》、《水浒》、《七侠五义》、《三国演义》等一类旧小说。这些书籍,吸引了幼小的茅盾,使他从小爱好文学。有一次,茅盾在屋后堆放杂物的平屋里(平屋共三间,是茅盾祖父开的泰兴昌纸店的栈房),发现不知是属于那一位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