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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隐公案》正误 “”通“” 《左传》一书《隐居公元》：“庄公生，姜恭惊讶，称他为桂生，然后邪恶。”。”今各家注本多取清人黄生之说:“寤与啎通,啎,逆也。凡生子首出为顺,足出为逆。”[p112]笔者对此论亦曾甚为推崇。然近日细绎《左传》此篇,却产生了几点疑虑和想法。疑义相与析之,旨在求其正诂,在此略陈浅见,就教于方家。 其一,“啎(啎)”字出现的年代问题。就笔者所知,“啎”字最早见于汉代文献,盖为“啎”的后起异体字。“啎”字则始见于战国末期宋玉《高唐赋》:“陬互横啎,背穴偃踱。”李善注:“许慎《淮南子》注曰:‘啎,逆也。’路有横石,逆当其前。”“啎”字在先秦文献中仅此一见,且其义为“迎着,当着”,并非“倒逆”。“啎”字还有一或体作“”,见于战国末期《吕氏春秋·明理》:“夫乱世之民,长短颉。”高诱注:“颉犹大;,逆也。”陈奇猷校释引沈祖绵曰:“,《说文》作‘啎’,云:‘逆也。’”“啎”字到汉代才使用渐多。我们知道,通假乃同一历史平面上出现的文字借用现象,是放着现成的本字不用,借音同音近字来替代。据今人研究,《左传》成书年代不会晚于战国初期。[p43]如是,《左传》成书时期,“牾(啎)”等字尚未出现,那么“寤”缺乏构成通假的前提条件,是不可能成为它们的通假字的。 不仅如此,通假并非孤立、偶然的现象,往往带有一定的社会习惯性。因此,即令上述几字可勉强作为“寤”的本字,也不敢贸然置信。因为言“寤”通“牾(啎)”者,除“寤生”一例外,举不出两字通假的其他证据,我们亦尚未发现此类用例。郭锡良、李玲璞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指出:“‘寤’假借为‘啎’,是偶然现象,没有代表性。这种情况严格说是书写者的笔误,即写了别字。”[p163]谓“寤”通“啎”是偶然现象,与我们的看法一致;但言写了别字,则不敢苟同。别字是相对正字而言的,如前所述,“牾(啎)”字彼时尚未出现。无正字,何以有别字存在呢? 其二,庄公“寤生”的直接后果是“惊姜氏”。“惊”当作何解?《说文》:“惊,马骇也。”本指马受惊吓而狂奔。引申之,为惊恐、惊异、震动等义,均指精神心理方面的感受。然而逆生难产,对于产妇来说,莫过于肉体上持续较长的巨大折磨痛苦,而不是“惊”之类短暂的心灵震撼!不管是“惊”的本义,还是引申之义,用以表难产妇女的突出反应,都不恰当。从“惊”与难产的因果联系不难看出,“寤”通“牾”是与文意相违的。 其三,庄公毕竟是姜氏的亲骨肉,即使逆生难产导致其母痛苦不堪,作为婴孩,他何罪之有?何况,对于妇女来说,生育产生生理上的痛苦,本是正常之事。姜氏身为母亲,竟因此归咎于他,憎恶他,甚至必欲废之除之,未免太悖于人伦亲情了吧!黄生谓难产者“皆不利于父母,或其子不祥,故世俗恶之,”[p112]此说既于情理不合,又无证据可依,恐怕是想当然之言,难以立足。 《史记·郑世家》有“(武姜)生太子寤生,生之难,及生,夫人弗爱”的记载。持此论者常以“生之难”作为“寤”通“啎”的力证。其实,这个“难”并非一定指艰难、困难,还可作别解。请看下面的材料: 《释名·释言语》:“难,惮也,人所忌惮也。” 《广雅·释诂三》:“惮,难也。” 《说文》:“惮,忌难也。” 《诗经·小雅·绵蛮》:“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郑玄笺:“惮,难也。” 《国语·晋语一》:“臣之不信,国之福也,何敢惮罚?”韦昭注:“惮,难也。” 《国语·晋语三》:“吾难里克,奈何?”徐元诰集解:“难,犹惮也。” 根据上引训诂材料可知,“难”与“惮”互为训释,均有畏惧,害怕之义。《史记》中“生之难”的“难”正用此义,盖言姜氏生庄公时心里惊悸害怕。这正是《左传》“惊姜氏”的很好注脚。诚然,《史记》中“生之难”之“难”释为“艰难、困难”可通,但是,它并不能从文字使用角度证明《左传》中“寤”通“啎”的确定性,更不能解释“寤”通“啎”在文意上的种种矛盾。总之,在《左传》本文尚不能自圆其说的情况下,异文旁证,缺乏说服力。 比较早出的晋人杜预之注有一定的影响。杜注曰:“寐寤而庄公已生,故惊而恶之。”唐孔颖达疏进一步解释:“谓武姜寐时生庄公,至寤始觉其生,故杜云寐寤而庄公已生。”清人洪亮吉《春秋左传诂》及桂馥《札朴》取杜预之说。按:生育本是痛苦的事,而姜氏生庄公竟如此轻松容易,显然异乎寻常。从这个角度看,庄公“寤生”导致姜氏始“惊”而后“恶之”倒存在合理的因果联系。洪亮吉、桂馥还举崔鸿《南燕录·慕容德传》记载,公孙夫人昼寝而生慕容德,醒来才知道,以证这种怪异现象的存在。但是杜注仍有两个疑点:一是考之史实,庄公毫无疑问是长子,头胎,姜氏竟然在睡梦中生下他,醒来始觉其生,违背了起码的生育常识。其二,“寤”究竟指谁而言?若指姜氏,文中理应作“姜氏寤生”而不是“庄公寤生”。杨伯峻先生明确指出:“寤字当属庄公言”,[p10]所言甚是。 相对而言,我们觉得东汉应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