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元曲走来的陕北民歌.pdfVIP

液态村落 Liqu id villa g e s 2 11 2009年第6期 延安文学 从 元 曲走 来 的 陕北 民歌 王 克 明 在那遥远的初冬季节，黄土峁下沟壑山间， 人们一直在推论 陕北民歌如何古老，往往推 落 日时分脱谷场上，我们 曾摊铺糜谷，串挽牛犋， 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盯牛屁股，吆喝转圈，双手捧起热烘烘的鲜牛粪， 那里。不过，以兴起句，是全 中国民歌的歌词文 扔去场外。吆牛踩场间，我听见了刘海元老汉 “浩 体特点，不独陕北有之。另外，四言诗和以七言 浩来来”的吆唱。那 时，他的声音从沟底唱起， 为基础 的民歌之 间，远隔着巨大 的历史跨度。单 慢慢地，悠悠地，飘向两坡，想上山去。那是一 纯双音步上面的那种诗经旋律，拘谨而庄重，完 种 自在的声音，高低 随他，粗细 由人，有旋律但 全不会有后来民歌的自由风格。即使是五言 的民 不被拘束，无词语却抒放 自由。那也是一种孤独 歌词句，也早就永远地告别了诗经。没有哪支陕 的声音，山间静谧，红崖陡峻，一声吆唱，有些 北民歌 的旋律与 “关关雎鸠”同宗，也没有 哪首 遥远，似飘飘零零，若牵牵挂挂，爬不上 高高的 陕北民歌的歌词跟 “在河之洲”同源。没有歌词 梁峁。在那时，我觉得我身处一个古老 的场景， 的雷同，便没有承 继的关系。只有那无歌词 的踩 像是在倾听历史间凝 固的声音。那不是叙述，只 场吆唱，有这种远古继承的可能。而 “关关雎鸠， 是声音，在山间停留。 在河之洲”，那，只是一首消逝久远的古歌。 在 陕北所有 的歌唱里，只有它的久远可以不 不光是 四言词句 的乐 曲消逝无形 了，五 言 被怀疑。它产生于牛踩场、羊踩地的古老生产方 的、七言 的、长短句的，历史长河 中的声音，几 式时代，没有需要 口口相传的歌词，无所谓音步， 乎都稍纵即逝了。即使留 了下来，我们往往 也无 且不 固定旋律，只要 唱了，就传承了。所以，当 从辨别。在不可能 比较古今旋律 的时候，歌词的 代的 《踩场歌》，虽然可能远非古老，但它真正是 雷同，或词汇的相 同，才多多少少地透露出遗传 古老时代的歌。 的信息。陕北民歌 的历史继承性，便这样悄悄地 液态村落 2 12 Liq uid villa g e s 延安文学 2009年第6期 存在于那撕扯碎裂的黄土沟壑之间。 本通俗小说》里的 《冯玉梅团圆》中曾同样引用。 不管小说孰真孰伪，这歌始唱于建炎，很有可能。 元曲里的 “一阵黄风一阵沙” 因为宋代记下这歌词 的那两个人，杨万里生于建 炎初年，赵彦卫可能略晚，是同时代人。 历史上记载最多的 民歌，恐怕就是 《月儿弯 不过，从赵彦卫 引用的唐人章孝标 “几处笙 弯照九州 》了。这是一首南方北方、苏桂川粤、 歌几处愁”诗句看，“几家欢乐几家愁”这种套路 金 门马祖 到处都唱 的歌，歌词曲调不尽相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