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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补》音系与宋代语音史 一、 《诗经》“协韵五教反”的考证 吴翔（1115-1115），明代学者，出生于福建建安。我来自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市。在过去，学术界认为他是“福建人”，但这是不正确的。吴棫生活在两宋之间,青年时代在北宋徽宗朝度过,曾在汴京太学读书,其后在临安府盐官(今属浙江省海宁市)县任职。南渡后绍兴中,吴棫供职于太常寺。吴棫平生活动接触最多的主要是汴洛官话,以及以通语为主的江淮官话,其次是吴方言。晚年添差通判泉州,不久便离开人世。 吴棫经学造诣深厚,先后著述过《书裨传》、《论语指掌》、《论语考异》、《论语续解》等著作,在当时产生过很大的影响,朱熹、蔡沈等人在相关著作中都有引述,可惜这些著作均已亡佚。吴棫在音韵学方面的著述是《诗经叶韵补音》、《楚辞释音》、《韵补》等。《诗经叶韵补音》,一般简称《诗补音》,今已亡佚。其音释内容部分地保留在宋人杨简《慈湖诗传》等书中,笔者曾有辑佚性研究,拙著《宋代古音学与吴棫〈诗补音〉研究》即是。《楚辞释音》未见宋元人引述材料,其内容不详。 《诗补音》为考证《诗经》古音而作,以补陆德明《经典释文》古音注释之不足。在《释文》中,陆德明对《诗经》一些古今音异的韵字曾有过协读音的注释,如《关雎》诗末章“钟鼓乐之”,“乐”字注“协韵五教反”,以和上句“芼”字协读。据统计,《释文》中《诗经》“协韵”注释有二十余例。但《诗经》古今音异的韵字很多,远不止这些,故吴棫博考载籍,考证《诗经》古音。兹以《关雎》诗为例,吴棫考证“服”、“采”、“友”三字古音曰: 思服,蒲北切。一作匐,又作犕。《士冠礼》三加祝皆“服”与“德”叶。《秦泰山刻石》“宾服”与“修饬”叶,《之罘刻石》“宾服”与“武德”叶,《碣石刻石》“咸服”与“灭息”叶。《诗》一十有六,无用今房六切一读者。右采,此礼切。荀卿《赋篇》:“此夫文而不采者与,简然易知而致有礼者与?”杜笃《论都赋》“采”与“己”叶,郭璞《客傲》“采”与“里”叶,陆云《赠顾尚书》“采”与“水”叶。瑟友,羽轨切。朋也。《史记·龟策传》“与之为友”,叶“民众咸喜”。《易林·坎之乾》“孝友”与“兴起”叶,《楚辞九章》“长友”与“有理”叶,汉《天马歌》“友”与“里”叶,崔骃《达旨》“友”与“己”叶。按,“采”有此苟切,“友”有云九切,宜从两读例。而《诗》用“友”韵凡十有一,无作云九切者,今定从一读。 是为《诗补音》研究,可谓考证详核,信而有徵。所以时人朱熹《诗集传》、王质《诗总闻》、杨简《慈湖诗传》等都采用了吴棫的音释。 《韵补》著述的目的也是为了考证古音,与《诗补音》形成互证翼助的关系,同时也是为了弥补《集韵》在古韵层面上的收音不足。《集韵》编撰上“务从该广”,所收异体又音甚多。这些又音成分颇为复杂,既有时音方音,又有古韵协读音。如谆部后收“渊”一均切,“天”铁因切,“田”地因切,“年”祢因切,“颠”典因切,就是《诗经》古韵真部的协读音。但这种古韵协读音在文献典籍中很多,《集韵》虽有收录,但难以详尽,所以吴棫著《韵补》,专门从古音的角度补录了很多又音异读,故名曰《韵补》。吴棫《韵补》书目后跋曰: 右《韵补》凡书五十种,其用韵已见《集韵》诸书者皆不载,虽见韵书而训义不同,或诸书当作此读而注释未收者载之。凡字有一义即以一条为证,或二义三义即以二三条为证。若谬误,若未尽,皆俟后之君子正而成之,庶斯道之不坠也。 一般来说,《集韵》已经收载的古音《韵补》不收,如“窗”字本为江韵字,《集韵》东韵麤丛切收有“窗”字,《韵补》东韵就没有收载。或虽见《集韵》收载而训义不同者一般也补收之,如“杠”《广韵》江韵字,《集韵》东韵公小韵沽红切下收之,注曰:“杠里,地名。”《韵补》东韵沽红切下也收有此字,注曰:“床前横。”并引《释名》声训和《急就篇》韵语为证。但是,有些韵字的古音读《集韵》虽有收载,但从其音义关系上很难显示出来,读者就其音读来源可能心存疑虑,此类情况《韵补》一般也会收录。如《集韵》谆部后收“渊”、“天”、“田”、“年”、“颠”等字古音读,但从其训释上就很难反映出来: ○渊,一均切,深貌。○天,铁因切,颠也,至高无上。○年,祢因切,谷一孰也。○颠,典因切,顶也。○田,地因切,树谷曰田。 以上音释如果对《诗经》等典籍的古韵不熟悉,仅从训释上就很难理解其古韵如此。因此,《韵补》在平声真韵的韵谱里就收录了这些韵字的协读音,不烦转录于下: 颠,典因切,顶也。《说文》以真得声,司马相如《上林赋》:“长啸哀鸣,翩幡互经。夭蟜枝格,偃蹇杪颠。” 天,铁因切,至高无上也。《白虎通》:“天者,身也。天之为言镇也。”《礼统》:“天之为言神也,陈也,珍也。”《毛诗》与《周易》凡天皆当为此读。屈原《九歌》:“乘龙兮辚辚,高驼兮冲天。结桂枝兮延竚,羌愈思兮愁人。” 田,地因切,树谷曰田。颜师古《急就章》注云:“古者田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