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或说七等考.docxVIP

《水浒传》或说七等考

关于《从沼泽中流放》的完成时间，所传的许多教科书都被记录为元末明初，但人们不仅发现了支持这一结论的原版，还发现了嘉靖以前的记载和评论《从沼泽中流放》的文献。因此，当然，我认为《水岸》可以写在明代嘉靖时代。胡适、狩野直喜、聂绀弩、林庚、戴不凡、张国光等前辈学者便持这种观点。近年来,石昌渝先生通过考察《水浒传》中名物来推断作品成书年代,重倡《水浒传》成书于嘉靖初年说,引起了学术界的激烈争论。这对推进《水浒传》乃至中国古代小说史的研究,显然具有积极意义1。而《水浒传》的成书与其早期传播紧密相联,任何与《水浒传》早期传播相关的材料,哪怕是一点一滴,都十分珍贵,需要特别关注和认真对待。在石昌渝与萧相恺、苗怀明等先生的讨论中,有两条材料尤为双方所关注。一是张丑著录文征明小楷古本《水浒传》,一是熊过《故相国石斋杨公墓表》提及《水浒传》事2。关于第一条材料,我们已撰文辨析,提出了与诸先生不同的意见,认为:“明末人张丑所著录的文征明小楷古本《水浒传》可以肯定在万历年间流传过,但是否为文征明所书却难以断定。即使确系文征明手书,也不可能是其20岁至30岁时所书,甚至不可能是其嘉靖二年做翰林待诏之前所书,而只可能是其嘉靖五年致仕后所书。由于其致仕后赋闲家居33年,晚年仍能书写蝇头小楷,故这一时段的任何时期他都能用小楷书写《水浒传》。这一信息就《水浒传》的早期传播而言,意义是有限的。”3这里,我们再对第二条材料细加辨析,提出看法。不妥之处,敬请批评。

一《墓表》已出现,但不晚于正德十二年月之后

熊过《南沙先生文集》卷7《故相国石斋杨公墓表》(以下简称《墓表》)有云:

豹房义子多与诸贼通,以故内阁功绪不竟。群贼先时则已冒入禁内,观豹房游幸所在,及内庭(廷)动静举闻。或说七等《水浒传》宋江赦者,遂阴结上所幸通事王永,彦名遂潜见上豹房。事发,下狱,仗永杀之。4

这则材料涉及明武宗正德五年至七年(1510—1512)的刘六、刘七起义,还牵涉到《水浒传》。马蹄疾《水浒资料汇编》和朱一玄、刘毓忱《水浒传资料汇编》均未收录这则材料,不过,学界并未忽视它的存在,一些学者甚至给予了特别关注和极高评价。如刘知渐便指出:

这个铁证,见于明人熊过的《南沙先生文集》。熊过是四川富顺县人,考过进士,是当时著名文人,比杨慎的资格老,杨慎父亲杨廷和死后,由他做墓表,可见杨慎对熊过十分尊敬。这篇《故相国石斋杨公墓表》中写道……

“或说[刘]七等《水浒传》宋江赦者”这句话的意思是:有人建议刘七等人仿效《水浒传》中宋江通过李师师取得赦书的故事向皇帝要赦书,刘七因而派齐彦名到豹房见了明武宗。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不能早于正德五年刘七起义之前,也不能晚于正德七年刘七失败之后。因之,《水浒传》这一书名,至少在正德六年(1511)即已出现,不会等到嘉靖,更不能定在嘉靖十一、二年。5

鲜述文则再次重申:

今考刘六、刘七、齐彦名等起义于正德五年,失败于正德七年(1512),齐彦名进入豹房见明武宗,仿效宋江派燕青见宋徽宗故事,请求招安,不能晚于正德七年,可以推知,《水浒传》这一书名的出现,也不能晚于正德七年。近人多说《水浒传》出于嘉靖初年,甚至说不能早于嘉靖十年(1531)左右,显然是没有根据的。6

最近,萧相恺、苗怀明在谈到这则材料时亦云:

《墓表》里讲的“贼”“七”、“彦明(应为名)”指的是刘七、齐彦明(应为名)。刘六、刘七起事在正德五年(1510),正德七年(1512)失败死事。这说明,至少正德七年以前《水浒传》一书已经在社会上流传。否则怎么会有人“说七等仿宋江赦者”呢?7

不言而喻,《墓表》与《水浒传》发生关联的就是“或说七等《水浒传》宋江赦者”语。上述文章都是从字面上来理解此语。不过,即使就字面上理解,也仍有不同解读。例如,萧相恺、苗怀明二先生解读为:“有人‘说七等仿宋江赦者’。”即有人劝说刘七等仿照《水浒传》中宋江故事请求皇帝赦免8。石昌渝先生则理解为:“有人说刘七等同于《水浒传》宋江求赦之事。”并且认为:“‘等’在此句中是等同之义”;“‘等’字在汉语中没有‘仿’的意思”:

萧、苗二先生的解读在“等”字后随意加一“仿”字,令“等”字由原来充当谓语的动词变成用在名词后表示复数的助词,在“等”字后加一“仿”字,同时又有意略去“或”字不引,把“或说”——“有人说”变成“说”(shuì),成了“劝说”之意。这样,整句话文意就大变了。9

如果说石先生批评萧、苗二先生增字解读文献和将“或说”理解为“劝说”不符合文献的原始语境,也许能让萧、苗二先生接受;那么,石先生将《墓表》中“或说七等《水浒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