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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

青春的时间这么短暂，而对人一生的影响又这么长足且深刻，前路已定，苏洁这才发觉自己的新奇早就变成了感谢，感谢整个青春的“恋情”，感谢那个好心少年的“情书”曾经路过。

一

苏洁不喜爱镜子里的自己，小眼睛、大嘴巴，眉毛稀疏，脸庞暗淡无光，她怀疑造物主在创建自己的时候走了神，每个部位都潦草敷衍。对于十六岁的少女而言，长得不好看简直致命，因为那意味着没有观众、没有观赏，恒久处在暗恋的角色里，卑微又可怜。苏洁不喜爱卑微可怜，她决心变更自己，她用零花钱买了许多新衣服，学化妆，甚至打了耳洞，染了头发。校规不允许，她偷偷地做，一月一次的仪表突击检查，她总是被当做典型罚站在操场上。

黄发蔫蔫地搭在脑门，脸红得像只猴子屁股。出操的时候，全校人都看着教育处主任训她：不像话，不学好，流里流气，像个小太妹。

学校是个很惊奇的地方，假如你不穿校服，头发颜色不够黑，那你就会被归入坏孩子的行列。几次之后走在路上，起先有人对她指指引点了：“看，那就是高一三班的苏洁！”同样被归入坏孩子行列的混混们起先和她搭话，有一次在天台纳凉甚至有个男孩给她递了香烟。黄昏的云层里，她心怦怦跳得厉害。她把香烟放进嘴里，吸一口，头晕眼花，咳嗽起来，男孩笑呵呵地告知她多试几次就好了。她也笑呵呵地回应。

那是第一次，有男孩子主动和她说话。后来，她就喜爱上了这种感觉，拿着香烟走在路上，接受目光洗礼。苏洁发觉做坏女孩其实挺好，至少不似从前，静默无闻。

她更变本加厉地装扮自己，铆钉鞋子，露肩衣服，花里胡哨的指甲，其实说不上多好看，有时候对着镜子还觉得生疏怪异。但就是特殊有存在感。

是的，就是一种存在感。她想要像其它女孩子一样，收到男孩子的情书。

二

教苏洁抽烟的男生名字叫李牧之，弹一手很棒的吉他，是年级里的风云人物，苏洁很喜爱和他呆在一块，久而久之，年级里盛传他们处了对象，李牧之忽视也不否认，当着众人的面，爽性牵起苏洁的手，苏洁兴奋得要命，整个脸通红，出尽风头。

为了攀上李牧之的步伐，苏洁的发型一天三换，李牧之会给她建议，眉毛再挑高一点，皮肤再白一点，他甚至让她化着烟熏妆去上课，被老师请到教育处的时候，李牧之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他说这叫特性，苏洁看他的眼神充溢崇拜。他总有那么多的理论，那么多特性。

丑小鸭和白天鹅的搭配，这是同学们送他们的外号，苏洁为此很自卑，她和李牧之说话总是低着头，细声细气，异样听从。回到家则坐在镜子前发呆，亦或玩命装扮。她觉得自己喜爱李牧之，李牧之什么都好，有品位，也会给她各种各样的指引，惋惜她有些配不上他，为了弥补这个缺憾，她对李牧之特殊好，在他排练的时候给他送便当，用海苔摆成吉他的形态，把他写的歌尽数抄在笔记本上，比上课还要细致。她当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关系，甚至幻想长大以后他会娶她回家。惋惜，三个月零二十四天，他身边最终有了别的女孩，苏洁仍旧去给他送饭，他冷冰冰地说不用，苏洁跟在他屁股后面，想要一起回家，他挥挥手，你先走吧，我还有事，他看起来堂而皇之，甚至都没有承认曾经和她谈过恋爱。

不过就是牵牵手，那有什么的？

苏洁哭了，趴在桌子上好几天，她想肯定是因为她还不够有特性。

三

顶着红色的爆炸头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苏洁引起了全班轰动，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嘴巴张成O字，拽起苏洁的胳膊就往外拖：“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苏洁不搭理他，硬要往里走，班主任则不管不顾一路领着她到理发店，冲着理发师说：“把她的头发给我弄回来。”

漂洗、染黑、拉直，苏洁盯着镜子里清汤寡水的样子不满极了，班主任一走她又要求理发师把头发弄回去，如此一再，直到理发师宣布她的头发已经不能再折腾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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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斗争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班主任最终妥协了，苏洁得以顶着爆炸红发行走在校内内，每次路过李牧之的班级，苏洁都会用余光往里张望，她心里很忐忑，希望李牧之能看她一眼，可是没有，整个学校都轰动的事情，李牧之却没有发表任何见解，面对面走过，也只是淡淡地笑一下。那段时间苏洁的心情懊丧到了极点，听不下课，一照镜子就觉得自己平凡难看，成果更是一落千丈。班主任找她谈过好几次话，她就是一言不发。

她觉得自己倒霉可笑。把头发弄得像个火星人却还是没有换来李牧之的青睐。圣诞节那天，她对着天空许了个愿望：希望有个男孩喜爱她，仅此而已。

四

圣诞老人竟然显灵了，苏洁挂在课桌边的圣诞袜里，神奇地塞了一封匿名信，信上写着，我们能不能交个挚友。苏洁一起先以为是恶作剧，顺手丢在一旁，可这信一封一封接二连三地来。苏洁的心怦怦跳着，她把回信折好放进长筒袜里，其次天竟准时消逝。于是，你来我往，这很快变成了苏洁生活里的一种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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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让苏洁喊他大吴，他会和苏洁说些家长里短的苦恼，夸她特立独行，聪慧伶俐，让人观赏，苏洁也情愿向他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