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b27 唐风和魏风：大国和小国，各有怎样的处境-.pdfVIP

27唐风和魏风：大国和小国，各有怎样的处境？

欢迎来到《刘勃的国学课》。

上次讲完了《齐风》，《诗经》的编排，《齐风》后面是《魏风》和

《唐风》。这两国大致属于同一个地理空间，所以我放在一起讲。

从唐国到晋国

先讲《唐风》。《唐风》其实是《晋风》，是春秋时代称霸中原的时

间最长的超级大国晋国的诗。

晋国第一代国君叔虞，是周武王的儿子，周成王的弟弟。周武王逝世

后，成王继位。一天，成王和叔虞兄弟在一起游戏，成王把一片桐树

叶削成玉珪的形状，递给叔虞，说：“用这个分封你。”一旁的史官

听到了，就请求选择一个吉日封叔虞为诸侯。周成王说：“我和他开

玩笑呢！”史官说：“天子无戏言。只要说了，史官就应如实记载下

来，按礼节完成它，并奏乐章歌咏它。”于是周成王把唐这个地方，

封给了叔虞。

以上故事当然只是传说。其实这事有个背景：周成王的时候，商纣的

儿子武庚禄父叛乱。新生的周王朝风雨飘摇，很多小国，也都面临一

个站队的问题：是支持周朝呢？还是支持商朝复辟呢？

唐是一个很古老的国家，传说是上古圣王尧的后代，尧叫陶唐氏嘛。

唐国这时站错了队，就被周公灭了。以周公政治眼光之高明，当然会

注意到，唐国一带的地理位置很重要，这里是所谓“河、汾之东”，

黄河和汾水的东边，这是山西南部一片比较肥沃的土地。因为这时周

人的首都是在关中，从山西南部过黄河去进攻关中，相对是比较容易

的。这个可以回顾我们第一季课程里讲“三国”，曹操是怎么打马超

的。所以这个地方，一定要控制在最靠得住的人手里，叔虞作为成王

的同母弟弟，当然就是合适的人选了。

后来，因为这里有条河叫晋水，所以改国名为晋。《诗经》不知道出

于什么原因，仍然称晋国的诗歌是《唐风》。可能是因为叫《唐风》

可以追溯到上古圣王，更有历史感。

曲沃代翼

晋国建国是西周初年，到春秋初年，晋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一位晋文侯（不是后来春秋五霸里的晋文公），帮助周平王坐稳天

子之位，算是晋国历史上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但是，晋文侯一死，晋

国就出麻烦了。

晋文侯有个弟弟，叫成师，他有一块封地，叫曲沃。

有一种议论，是当初他们的爹给儿子起名的时候，没起好。晋文侯的

名字，写下来是仇人的仇，议论的人就说了，你给大儿子起名叫仇

人，这孩子将来还有好吗？而小儿子成师这个名字就非常好，成是成

功，师是军队，军队取得成功，多么美好的名字！所以成师的后代，

将来一定能取代仇的后代。

这个议论当然是附会。因为“仇”这个字有两个相反的意思，固然可

以理解为仇人，但它也念qiu，通“君子好逑”的逑，是帮手的意

思，如《诗经》里有所谓“赳赳武夫，君子好仇”，就是形容威武的

战士，是国君的得力助手。晋文侯的名字，显然是取的帮手的意思。

说名字没起好，是根据结果倒推编出来的故事。

另外一种议论，倒是比较有说服力，就是弟弟成师的这个封地曲沃，

实在地方太大，城墙修得太好，比晋国的都城翼城还要好。

所谓“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这是中国古代最核心

的价值观了：就是朝廷要比地方强大，国家才能稳定。

现在曲沃比翼城还强大，那麻烦就来了。而且两个城距离还很近。翼

即今天的翼城县，曲沃则是今天的曲沃县，两县紧邻，都属于临汾

市，即使以当时的标准而言，都是抬脚就到的距离。

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挤着实力相当的两派势力，彼此看看，大概都会

觉得不把对方干掉，自己睡觉都不安稳。

整整六十八年里，曲沃和翼城之间斗争不断。

曲沃这一支，从成师的儿子算起，经过三代人坚持不懈的努力，前后

杀死了五位合法的晋国国君，终于彻底消灭了翼城的晋国嫡系，完全

控制了晋国，史称“曲沃代翼”。

《诗经·唐风》里的好些诗，按《毛诗序》的说法，就是围绕着曲沃代

翼的事，在发感慨。应该说，这么理解，往往并不牵强。看一首《椒

聊》：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远条且。椒聊

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硕大且笃。椒聊且，远条且。（《唐

风·椒聊》）

椒聊（qiú）就是花椒的果实，花椒一长一大串，古人用他来比喻多子

多孙。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花椒结籽，密密麻麻有一升。“彼其之

子，硕大无朋”，那个人的后代啊，身强力壮无与伦比。“椒聊且（j

ū），远条且。”花椒的香味，飘得远远就闻得到。

这首诗固然可以理解为单纯是恭维人家儿孙满堂有出息的，但至少从

用诗的角度看，形容当时的晋国局势很合适：这位诗人是忠于国君

的，他看见长得繁茂的花椒，想到曲沃的势力在迅速扩张，人家儿子

多，素质高，还和晋国以外的势力相勾结，正牌国君真是岌岌可危，

于是发出这样的感慨。

当然，《唐风》里也有无需联系历史，读起来就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