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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夏日》赏析与习题解析

一、原文呈现

夏日

唐?白居易

东窗晚无热，北户凉有风。

尽日坐复卧，不离一室中。

中心本无系，亦与出门同。

二、注释详解

东窗晚无热

东窗：朝东的窗户，傍晚时分太阳西斜，东窗不受日光直射，故凉爽。

晚无热：傍晚没有了白天的暑气，“无热”并非绝对凉爽，而是相对于正午的酷热而言，带着夏日傍晚特有的温润。

北户凉有风

北户：朝北的门户，北方在夏季多刮南风，北户恰好能纳凉通风，是古人消暑的常见选择（如《诗经?七月》“塞向墐户”即提及调整门户避寒暑）。

凉有风：凉风习习，“凉”字直写体感，“有风”交代凉爽的原因，朴素如白话，却精准到位。

尽日坐复卧

尽日：一整天，从早到晚，写出夏日白昼漫长、时光悠闲的特点。

坐复卧：时而坐着，时而躺着，动作随性，不含刻意，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自在，尽显闲适。

不离一室中

一室中：一间屋子里面，空间虽小，却因凉爽而成了避暑的佳处。“不离”并非被迫困守，而是主动选择，暗含对这份清净的贪恋。

中心本无系，亦与出门同

中心：内心。“无系”指没有牵挂、束缚，如释皎然“心空道亦空”的超脱。

亦与出门同：即便足不出户，也和出门游赏一样自在。打破“出门才是逍遥”的常规，点出“心闲即是真闲”的哲理。

三、作者与创作背景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号香山居士，中唐著名诗人。他的诗歌风格以通俗晓畅著称，既有《卖炭翁》等揭露社会现实的讽喻诗，也有大量描写日常生活的闲适诗。晚年的白居易仕途起伏后，逐渐看淡功名，寄情山水与日常，写下许多表现恬淡心境的作品。

《夏日》约作于白居易晚年（830年以后），此时他或退居洛阳，或任闲职，生活相对安稳。夏日的酷热让他选择闭门不出，却在一室之内寻得自在。诗中“中心本无系”的心境，与他晚年“面上灭除忧喜色，胸中消尽是非心”的状态相吻合，是历经世事沧桑后的通透与淡然。

四、相关知识梳理

白居易的“闲适诗”特质

本诗是白居易闲适诗的典型代表：

题材日常：聚焦“夏日闭门”的小事，不写宏大叙事；

语言通俗：“坐复卧”“不离一室中”如口语般自然，无雕琢痕迹；

哲理暗藏：“中心本无系”将日常场景升华为对“心闲”的思考，与他“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的处世观呼应。

唐诗中的“夏日”书写

唐人写夏日多有不同角度：

孟浩然“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写夏夜清幽；

高骈“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写庭院夏景；

白居易此诗则以“一室之内”的小空间，写夏日的闲适，更显朴素真切，如家常便饭般亲切。

“心闲”的文化内涵

诗中“中心本无系”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心闲”观：

源于道家“虚静”思想，如庄子“心斋坐忘”；

影响后世文人，如苏轼“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皆与此一脉相承。

五、全诗赏析

（一）起：暑中清境，自在开端

“东窗晚无热，北户凉有风”开篇便勾勒出夏日里的一块清凉角落。东窗的傍晚避开了烈日，北户的凉风驱散了暑气，两个寻常的方位词“东”“北”，加上“晚”“风”两个时间与物候词，简单组合，却像一幅白描小画：夕阳西下，朝北的门口飘进阵阵凉风，不用刻意渲染，夏日的舒适已扑面而来。

这两句的妙处在于“无热”与“有风”的朴素。没有“火云烧晴空”的夸张，也没有“冰肌玉骨”的华丽，只是如实写出“不热”“有风”的体感，却比任何辞藻都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沁人心脾的凉爽——就像口渴时的一杯温水，平淡却最解渴。

（二）承：日常闲态，不加修饰

“尽日坐复卧，不离一室中”续写室内生活，动作简单到近乎单调：一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从没走出这间屋子。但“坐复卧”的“复”字，藏着随性——不是枯坐，也不是昏睡，而是随心意切换姿态，累了就躺，醒了就坐，完全不受拘束。

“不离一室中”看似被动，实则主动。夏日炎炎，出门便是热浪，不如守在这有风的屋子里自在。这里没有“大江东去”的豪情，只有“一屋之内”的安稳，却让人想起白居易“眼前无俗物，身外即浮云”的满足——真正的舒适，往往不在远方，而在当下能把握的小确幸。

（三）合：心无挂碍，处处逍遥

“中心本无系，亦与出门同”以理作结，点破闲适的真谛。内心原本就没有牵挂，即便足不出户，也和出门游山玩水一样自在。这不是自我安慰，而是通透的领悟：困住人的从来不是空间，而是心境。若心有牵挂，即便周游四海也是牢笼；若心无束缚，哪怕身居斗室也是天地。

这句诗让全诗超越了“夏日避暑”的表层，有了哲学的深度。白居易一生经历过官场的风波，也享受过归隐的宁静，终于明白“系”与“不系”全在一心。就像夏日的风，它不挑选门户，只要敞开门窗就会进来；自在的心境也一样，它不挑剔环境，只要心无挂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