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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夫与温格“情境学习”理论中的合法边缘参与——基于《情境学习：合法边缘性参与》

摘要与关键词

在传统认知主义学习理论将学习视为个体心智内部的知识获取与信息处理过程的背景下，让·莱夫与埃蒂安·温格的“情境学习”理论，特别是其核心概念“合法边缘性参与”，提供了一种革命性的替代性视角。该理论主张，学习并非一种去情境化的认知活动，而是一种深刻的社会性实践，是学习者作为“新手”逐渐融入一个“实践共同体”并最终成为“专家”的身份转变过程。本文旨在通过对莱夫与温格的奠基性著作《情境学习：合法边缘性参与》的深度文本分析，系统性地阐释“合法边缘性参与”这一概念的内在结构、理论意涵及其对学习本质的颠覆性重构。本研究采用理论阐释与概念分析的研究方法，逐一解构“合法性”、“边缘性”与“参与”这三个相互关联的要素。研究发现，“合法边缘性参与”并非三个独立概念的简单相加，而是一个描述学习发生机制的、不可分割的统一体。“合法性”为新手提供了进入实践共同体的社会性“通行证”；“边缘性”则为新手提供了一个低风险、高可见度的初始参与位置；而“参与”本身，则构成了学习的实践内容与身份建构的动态过程。新手通过在共同体中的持续参与，其身份从边缘逐渐走向核心，这一“成为”的过程即是学习的本质。本文的核心结论是，“合法边缘性参与”理论将学习从一种个体认知行为，重新定义为一种社会关系中的身份生成与文化再生产过程，深刻地揭示了知识的实践性、情境性和社会性，从而为教育学、组织学习和知识管理等领域提供了一个极具解释力的分析框架。

关键词：情境学习，合法边缘性参与，实践共同体，莱夫，温格

引言

长期以来，关于“学习”如何发生的探讨，在很大程度上被个体主义的认知科学范式所主导。在这种范式下，学习被普遍理解为一个孤立的个体心智对外部世界信息的编码、存储与提取过程，知识则被视为一种可以脱离具体情境而存在的、抽象的、命题式的实体。学校教育作为这一理论范式的集中体现，其核心模式通常表现为：由教师作为知识的权威拥有者，将系统化的、去情境化的知识内容，通过讲授的方式“传递”给作为被动接收者的学生。然而，这种将学习与实践、知识与情境相分离的模式，长期面临着一个深刻的困境，即“学”与“用”的脱节。学生在课堂上习得的抽象知识，往往难以在真实、复杂、动态的现实世界中得到有效应用。

正是在对这一传统学习观的深刻反思与批判之上，让·莱夫与埃蒂安·温格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正式提出了“情境学习”理论，其核心概念“合法边缘性参与”更是为理解学习的本质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极具颠覆性的视角。在他们的奠基之作《情境学习：合法边缘性参与》中，莱夫与温格通过对一系列传统学徒制案例（如利比里亚的裁缝、尤卡坦的助产士、海军的舵手以及戒酒互助会的成员）的考察，雄辩地论证了学习的本质并非个体对抽象知识的内在化，而是一个社会性的、关系性的、实践性的过程。他们指出，学习者并非通过首先“学习知识”然后“付诸实践”来掌握一项技能或成为某个领域的一员，恰恰相反，他们是通过“参与”到真实的实践活动中来学习的。学习内在于参与之中，学习的过程，就是个体在一个“实践共同体”中，从一个“新手”逐渐成长为“专家”，其身份、角色和实践能力不断发生转变的过程。

这一理论的提出，对教育学及相关领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然而，对“合法边缘性参与”这一核心概念的理解，常常被简单化或误读为“在做中学”或“学徒制”。这种理解虽然抓住了其部分表象，却忽略了其作为一个严谨理论构念的深刻内涵和内在逻辑。因此，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作为情境学习理论的基石，“合法边缘性参与”究竟是如何作为一个统一的分析框架来运作的？其三个构成要素——“合法性”、“边缘性”与“参与”——各自的确切含义是什么？它们之间又存在何种不可分割的内在关联？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本研究的目标在于，通过对《情境学习：合法边缘性参与》这一经典文本进行系统性的理论阐释与概念重构，深入剖析“合法边缘性参与”的完整理论图景。本文将首先解构这一概念的三个核心组成部分，阐明它们各自的功能与意涵；其次，将论证这三个部分如何有机地结合为一个动态的、描述学习轨迹的整体；最后，将探讨这一理论框架对我们重新理解学习、知识与教育所带来的革命性启示。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首先是文献综述，梳理情境学习理论出现的学术背景及其与相关学习理论的对话关系；其次是研究方法，阐明本文所采用的理论阐释学路径；再次，作为论文的核心，研究结果与讨论部分将详细剖析合法边缘性参与的内在逻辑与理论意涵；最后，结论与展望部分将对全文进行总结，并指出该理论的局限性与未来研究方向。

文献综述

对莱夫与温格“合法边缘性参与”理论的理解，需将其置于二十世纪学习理论发展的宏大脉络之中，并梳理其与相关理论流派的对话、批判与超越关系。相关文献构成了理解其理论创新性的必要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