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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学教师数字鸿沟现状与弥合路径——基于城乡教师智能教育工具使用差异调研

本研究旨在教育数字化国家战略纵深推进的宏大背景下，通过对我国城乡中小学教师在智能教育工具使用上的大规模混合方法调研，系统性地描绘并诊断当前教师数字鸿沟的现实表征、深层成因，并探索其系统性的弥合路径。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兴技术与教育教学的深度融合，智能教育工具正从可选项转变为必需品，这在赋予教育变革巨大潜能的同时，也加剧了教师群体内部，特别是城乡之间，一种更为隐蔽和深刻的数字鸿-鸿沟的形成，并可能，通过教师这一枢纽，最终传导为学生发展的新一轮不公平。当前，关于数字鸿沟的研究，多聚焦于硬件接入的第一道鸿沟或基本技能的第二道鸿沟，而严重缺乏对教师在真实教学情境中，如何将技术有意义地用于变革教学的第三道鸿沟（即使用鸿沟）的、系统的、循证的探究。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相结合的混合研究方法，对东、中、西部六省市的1258名中小学教师进行了问卷调查，并对其中20位城乡教师进行了深度访谈。研究的核心发现是：城乡教师间的数字鸿沟，已不再主要表现为设备与网络接入的差异，而是深刻地、结构性地，体现为一种使用层次与应用效能上的巨大鸿沟。城市教师，更倾向于将智能教育工具，用于学生学情数据分析、个性化学习支持、探究式项目学习等高阶的、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创新；而乡村教师的使用，则在更大程度上，依然停留在课件展示、资源搜索、行政任务处理等浅层的、以教师为中心的辅助性应用。质性分析进一步深刻地揭示，造成这一使用鸿沟的根本原因，并非仅仅是教师个体的技能缺陷，而是一个由专业发展生态、学校支持系统与评价激励机制三者共同构成的、系统性的机会鸿沟。本研究的结论在于，要从根本上弥合新时代的教师数字鸿-鸿沟，其核心路径，在于实现一次深刻的支持系统的生态化革命：即必须超越授人以鱼式的、零散的技术培训，转而构建一种能够将持续的、伴随式的专业发展、有力的、制度化的学校支持与鼓励创新的、发展性的评价激励进行深度整合的、区域一体化的教师数字赋能新生态。

关键词：数字鸿沟；中小学教师；智能教育；城乡差异；弥合路径

一、引言

我们正处在一个由数字技术，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重塑社会生产生活方式、并深刻地，叩问与重构教育形态的伟大变革时代。教育数字化已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未来愿景，而是被提升为开辟教育发展新赛道、塑造教育发展新优势的国家战略行动。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兴技术，正以前沿的姿态，加速渗透于教、学、管、评的各个环节，催生了以精准教学、个性化学习、智慧评价为核心特征的智能教育新范式。这无疑为我们破解长期以来，困扰基础教育的诸多老大难问题，为实现规模化教育与个性化培养的有机结合，为迈向一个更高质量、更加公平、更有效率的教育未来，描绘了一幅令人振奋的图景。

然而，在这一技术赋能教育的宏大叙事之下，一个幽深而严峻的挑战，也正相伴而生。历史的经验，反复地向我们警示：技术，本身，并非是一剂能够自动促进教育公平的万能良药，它，是一柄极具放大效应的双刃剑。当它，被置于一个原本就存在着结构性不平等的社会系统之中时，如果缺乏有意识的、系统性的制度设计与干预，它，不仅无法填平原有的鸿沟，反而极有可能，会以一种更为隐蔽、也更为高效的方式，去复制、加深甚至创造出新的不平等。在教育领域，这一挑战，便集中地，体现为数字鸿沟这一核心命题。而其中，作为连接技术潜能与学生发展的、最为关键和能动的转化枢纽——教师，其群体内部所存在的数字鸿沟，其所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与深远影响，理应引起我们最高度的警觉与最深刻的审视。

当前，我国中小学教师的数字鸿沟，其核心的矛盾与表征，正发生着一次深刻的、历史性的范式转型。随着国家三通两平台等一系列大规模信息化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的持续推进，那种以有无电脑、能否上网为标志的、关于硬件设施与网络接入的第一道数字鸿-鸿沟，在城乡学校之间，已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然而，一道更为隐蔽、也更难跨越的第二道乃至第三道鸿沟，却日益凸显并固化。即，当城乡教师，都普遍地，拥有了相似的智能黑板与教学平台之后，他们，在如何使用、为何使用以及使用后，取得了何种教育成效上，却可能，展现出天壤之别。一位城市的骨干教师，可能正在娴熟地，运用一个智慧课堂系统，来实时地，分析学生的答题数据，并据此，动态地，调整自己的教学节奏，为不同水平的学生，推送个性化的练习；而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一所乡村学校，一位同样勤勉的教师，却可能，仍只是将那块功能强大的智能黑板，当作一块更为昂贵的电子投影仪来使用。前者，是技术的赋能，而后者，则是技术的替代乃至异化。

这种从接入鸿沟到使用鸿沟的深刻演变，其所指向的，是一种更为根本的机会不公平。它意味着，乡村的学生，可能，正在因为其教师，无法有效地，利用智能教育工具，来为其提供更高质量的、更为个性化的学习支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