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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混龄教育对儿童社会性发展的促进作用——基于维果茨基社会文化理论

摘要

本研究旨在基于维果茨基的社会文化理论，深入探究幼儿园混龄教育对儿童社会性发展，特别是亲社会行为、合作与冲突解决能力的促进作用及其内在机制。随着我国学前教育改革对个性化、多样化和高质量发展的追求，旨在打破年龄壁垒、构建异质性学习共同体的混龄教育模式，日益受到关注。社会性发展是幼儿期发展的核心任务，然而，当前以同龄班级为主的教育模式，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幼儿与不同发展水平同伴的交往机会。维果茨基的社会文化理论，特别是其最近发展区和支架式教学等核心概念，为理解混龄互动中不同年龄儿童如何相互促进社会性认知与技能发展，提供了深刻的理论视角。本研究采用质性案例研究方法，选取一所实施混龄教育长达十年的幼儿园作为研究对象，通过对其大、中、小班混合编组的自由游戏活动进行为期一学期的浸入式观察，并辅以对教师和不同年龄段儿童的深度访谈。研究发现，混龄环境作为一个天然的、动态的最近发展区场域，显著促进了儿童社会性的协同发展。具体而言，年长儿童在与年幼儿童的互动中，通过扮演领导者和帮助者的角色，其责任感、同理心和亲社会行为得到了显著强化；年幼儿童则通过观察、模仿和接受年长同伴提供的社会性支架，其交往技能、规则意识和冲突解决策略获得了加速发展。研究的结论在于，混龄教育对儿童社会性发展的核心贡献，在于创设了一个复杂的、真实的、跨发展水平的社会互动生态，驱动儿童在更为真实的社会需求中学习和实践社会技能。这为我国幼儿园如何超越传统的同龄班级组织形式，通过科学、有效地组织混龄活动，来构建更能促进儿童全面、和谐发展的支持性教育环境，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与实践路径。

关键词：混龄教育；社会性发展；维果茨基；最近发展区；幼儿园

一、引言

在儿童个体生命画卷的开篇，社会性的发展犹如一根贯穿始终的主轴，深刻地影响着其人格的塑造、人际关系的建立以及未来适应社会的能力。幼儿园阶段，作为儿童脱离家庭、迈入集体生活的第一站，是其社会性发展的关键奠基期。在这一时期，儿童需要学会如何与同伴分享、合作、协商、解决冲突，学习理解他人的情绪与观点，并逐步内化社会的行为规范。因此，如何创设一个能够最大限度促进幼儿社会性健康、和谐发展的教育环境，始终是学前教育领域的核心使命与永恒课题。

长期以来，我国乃至世界范围内的幼儿园主流教育组织形式，都是以年龄作为唯一标准进行划分的同龄班级模式。这种模式基于儿童年龄与发展水平大致对应的假设，具有便于统一管理和集体教学的优势。然而，随着教育改革的深化和我们对儿童发展规律认识的深入，这种一刀切的同龄编班模式的局限性也日益凸显。它在一定程度上人为地制造了一个同质化的、单一的同伴交往环境，限制了儿童与不同年龄、不同能力、不同思维方式的同伴进行深度互动的机会。在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与自己发展水平相仿的环境中，儿童获得挑战性社会经验、扮演多样化社会角色（如领导者、帮助者、学习者）的机会相对有限，这可能不利于其社会性潜能的充分激发。

正是在对传统同-龄教育模式进行反思的背景下，旨在打破年龄界限、构建一个更为自然、多元、互助的儿童成长共同体的混龄教育模式，重新进入并日益占据了教育研究者与实践者的视野。混龄教育，即有意地将不同年龄段（通常是相差两到三岁）的儿童编排在同一个班级或活动单元中进行共同学习与生活。这种模式并非新生事物，在人类早期的家庭式、社区式教育中本就是常态。它模拟了一个更为真实的微型社会生态，为儿童提供了与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共同成长的宝贵机会。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这样一个异质性的交往环境中，儿童所面临的社会性挑战将更为真实和复杂，其社会性学习的过程也将更为生动和深刻。

然而，混-龄教育的价值要得到充分的彰显，其推广要避免流于形式，就必须建立在对它为什么有效以及它是如何起作用的这两个根本问题的深刻理论回答之上。在此，前苏联著名心理学家利维·维果茨基的社会文化理论，为我们提供了一把解开混龄教育促进儿童社会性发展之谜的金钥匙。维果茨基革命性地指出，儿童的心理发展，本质上是一个在与他人（特别是更成熟的同伴或成人）的社会互动中，逐步将外部的社会文化工具（如语言、规则）内化为内部心理机能的过程。其核心概念最近发展区，即儿童独立解决问题的水平与在他人指导下所能达到的水平之间的差距，深刻地揭示了社会互动对于发展的引领作用。将这一理论引入混龄教育场域，一个极具启发性的假设便浮现出来：在一个混龄的集体中，年长儿童与年幼儿童之间，是否天然地、动态地形成了一个个相互的最近发展区？年长儿童是否在帮助年幼儿童的过程中，巩固和提升了自己的社会性认知？年幼儿童是否通过模仿和接受年长儿童的支架，从而加速了自身社会性技能的发展？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我们如何能够运用维果-茨基的社会文化理论作为核心分析框架，来系统、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