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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T数字藏品转售的权利穷竭问题

引言

近年来，随着区块链技术与数字经济的深度融合，NFT（非同质化通证）数字藏品市场呈现爆发式增长。从数字艺术品、虚拟房产到游戏道具，NFT以其“唯一性”“不可复制性”的技术特性，为数字资产赋予了“实物化”的权属凭证价值。然而，在繁荣背后，围绕NFT转售的法律争议日益凸显——当用户购买NFT数字藏品后，是否有权自由转售？创作者能否对转售行为持续主张权利？这些问题的核心，指向了传统知识产权领域的“权利穷竭原则”在数字经济场景下的适用困境。本文将围绕NFT数字藏品转售中的权利穷竭问题，从法理基础、技术挑战、实践争议到制度调适展开深入探讨，以期为平衡创作者权益与市场流通效率提供参考。

一、权利穷竭原则的法理基础与传统适用边界

（一）权利穷竭原则的核心内涵与制度价值

权利穷竭原则，又称“首次销售原则”，是知识产权法中的重要平衡机制。其基本逻辑为：当知识产权权利人（如著作权人、商标权人）将作品或商品的“原件”或“复制件”首次投入市场后，权利人对该特定载体的后续流通不再享有控制权利，购买者可自由转售、处置该物品。这一原则的核心价值在于防止权利人通过“二次控制”过度限制商品流通，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与效率。例如，一本纸质书的购买者将其转售给他人时，著作权人无权干涉，这正是权利穷竭原则的典型体现。

（二）传统场景下的适用边界：实物与数字产品的分野

在传统实物商品领域，权利穷竭原则的适用较为明确。以著作权为例，《著作权法》中的“发行权穷竭”规定，即“作品原件或复制件经权利人许可首次销售后，他人再销售该原件或复制件的行为不构成对发行权的侵犯”，直接为实物转售提供了法律依据。但在数字产品领域，权利穷竭原则的适用长期存在争议。

数字产品的核心特征是“可复制性”：一份数字文件可无限复制且无差别传播，这使得“首次销售”的边界模糊——权利人若允许数字产品的首次销售，可能面临购买者通过复制、传播行为无限稀释其市场利益的风险。因此，传统知识产权法对数字产品的转售往往持谨慎态度。例如，用户购买的电子书通常受限于“数字权利管理（DRM）”技术，禁止转售或二次传播；软件授权协议也多明确“许可使用”而非“所有权转移”，本质上否定了权利穷竭的适用。

（三）数字经济对权利穷竭原则的冲击与调适

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传统权利穷竭原则的适用场景被不断突破。一方面，云存储、区块链等技术赋予了数字产品“唯一性”特征（如NFT），使其部分具备实物属性；另一方面，用户对“数字资产所有权”的诉求日益强烈，要求法律承认其对数字产品的处置权利。这使得权利穷竭原则面临“是否延伸至数字领域”的核心追问，而NFT数字藏品的兴起，正是这一冲突的集中爆发点。

二、NFT数字藏品的技术特性对权利穷竭的挑战

（一）NFT的技术本质：从“数字复制件”到“唯一权属凭证”

NFT的底层技术是区块链，其核心功能是通过哈希算法为特定数字资产生成唯一的“数字指纹”，并将该指纹信息存储于区块链上。这一技术特性使得NFT与传统数字产品形成本质区别：传统数字产品（如JPG图片）的转售本质是“复制件的转移”，而NFT的转售则是“唯一权属凭证的转移”。例如，用户购买某幅数字画作的NFT，并不直接获得该画作的复制件（画作可能存储于链下服务器），而是获得了区块链上“该画作唯一归属权”的证明。这种“凭证属性”使得NFT更接近实物的“原件”，而非数字复制件。

（二）NFT转售的双重属性：物权处分与知识产权关联

NFT的转售行为通常包含两个层面：其一，作为“数字商品”的物权处分，即购买者将持有的NFT凭证转让给他人；其二，作为“数字作品载体”的知识产权关联，即转售可能涉及原作品的复制权、传播权等。传统权利穷竭原则仅针对“物权处分”与“知识产权首次销售”的平衡，但NFT的特殊性在于：其本身不包含数字作品的内容，而是指向内容的“链接”。因此，转售NFT是否等同于“转售作品复制件”，进而触发权利穷竭，成为法律争议的关键。

（三）技术特性对权利穷竭适用的直接影响

NFT的“唯一性”“可追溯性”技术特性，对权利穷竭原则的传统逻辑提出了两方面挑战：

其一，“唯一性”削弱了数字产品的“可复制性”风险。由于每个NFT对应唯一的数字资产，转售行为不会导致原作品的无限复制，这为权利穷竭的适用提供了技术基础；

其二，“可追溯性”强化了创作者的“二次收益”诉求。区块链的透明性使得转售行为可被全程记录，创作者可通过智能合约自动收取转售分成（如10%的交易额），这与权利穷竭原则“禁止权利人二次控制”的核心冲突——若允许创作者通过技术手段持续获益，是否构成对权利穷竭的突破？

三、NFT转售中权利穷竭的实践争议与核心矛盾

（一）市场实践中的典型冲突：创作者权益与购买者自由的对立

当前NFT市场中，围绕转售的争议主要集中于两大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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