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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先用权认定标准

引言

在商业活动中，商标作为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核心标识，既是企业的品牌资产，也是消费者选择商品的重要依据。随着市场竞争加剧，商标抢注现象时有发生，一些长期使用未注册但已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的商标使用者，可能因他人抢先注册而面临权益受损风险。为平衡注册商标专用权与在先使用人利益，商标先用权制度应运而生。该制度通过赋予符合条件的在先使用人继续使用商标的权利，既维护了商标注册制的权威性，又避免了“商标圈地”对公平竞争的破坏。本文将围绕商标先用权的认定标准展开系统探讨，从立法逻辑到具体要件，从实务难点到边界厘清，逐步揭示这一制度的核心规则。

一、商标先用权制度的立法逻辑与价值基础

商标先用权，是指在他人注册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持续使用相同或近似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的使用人，有权在原有范围内继续使用该商标，注册商标权人无权禁止但可要求附加区别标识的制度。这一制度的设立，本质上是商标法对“注册原则”与“使用原则”的调和。

（一）从“注册原则”到“使用价值”的平衡

现代商标法以“注册取得”为基本原则，强调通过登记公示明确权利归属，降低权利冲突成本。但完全依赖注册制可能导致“商标囤积”“恶意抢注”等问题——某些市场主体不实际使用商标，而是通过抢注他人已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牟利，这既违背了商标“区分商品来源”的本质功能，也损害了诚实经营者的利益。商标先用权制度通过承认“使用”本身的价值，在坚持注册原则的前提下，为在先使用人提供了救济渠道，体现了法律对“诚信经营”的保护导向。

（二）制度设计的核心目标：防止市场混淆与利益平衡

商标先用权并非无限制的“特权”，其制度设计隐含两个关键目标：一是防止消费者混淆，即在先使用的商标必须已形成稳定的市场识别力，继续使用不会导致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二是平衡权利边界，注册商标权人虽不能禁止在先使用人在原有范围内继续使用，但在先使用人也不能扩大使用范围或损害注册商标权人的利益。这种“有限保护”的模式，既避免了对注册制的根本动摇，又实现了对实质公平的追求。

二、商标先用权认定的核心要件

商标先用权的认定需满足一系列法定要件，这些要件环环相扣，共同构成判断是否享有先用权的“标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核心要件可归纳为“在先使用”“有一定影响”“持续使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四大维度。

（一）要件一：在先使用——时间与行为的双重要求

“在先使用”是先用权的时间基础，指使用行为必须发生在注册商标申请日之前。这里的“使用”需满足两个层面的要求：

一方面是时间节点的“在先性”。例如，若某商标的注册申请日为A日，则在先使用人的使用行为必须起始于A日之前，且至少在A日之前已实际使用。需注意的是，“使用”的起始时间需有明确证据证明，如最早的商品销售合同、广告投放记录、产品包装印刷单据等，单纯的“意图使用”或“筹备使用”不构成有效在先使用。

另一方面是使用行为的“真实性”。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需是“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即商标需实际附着于商品、商品包装、交易文书或广告宣传中，且该使用行为是为了向消费者传递商品来源信息。例如，仅将商标用于内部测试产品、未投入市场的样品，或为应对诉讼而临时制作的使用证据，通常不被认定为有效使用。

（二）要件二：有一定影响——市场影响力的客观判断

“有一定影响”是先用权的实质要件，旨在证明在先使用的商标已在相关市场中形成了稳定的识别力。这一要件的判断需结合多方面因素综合考量：

其一，使用的持续时间与地域范围。商标需在一定时期内持续使用，且使用范围需覆盖一定的地域市场。例如，在某一省份范围内连续使用三年以上，且在当地消费者中具有较高认知度，可视为“有一定影响”；若仅在小范围、短时间内使用，则难以满足要求。

其二，市场销售与广告投入。商品的销售额、销售渠道的覆盖广度（如线上平台、线下门店数量）、广告宣传的投入金额与方式（如电视广告、社交媒体推广）等，都是证明影响力的重要证据。例如，某地方特产商标通过多年区域广告投放，在当地超市、电商平台的销量稳定增长，即可作为“有一定影响”的佐证。

其三，消费者认知与行业评价。消费者调查数据、行业协会的推荐、媒体报道或奖项荣誉（如“地方知名品牌”）等，也可作为辅助证据。例如，消费者问卷调查显示，超过半数的目标群体能将该商标与特定商品来源关联，即可证明其市场影响力。

（三）要件三：持续使用——维持权利的必要条件

“持续使用”要求在先使用人在注册商标申请日后，未中断对商标的使用。若在先使用人因自身原因（如经营困难、战略调整）长期停止使用商标，待注册商标权人取得权利后又重新使用，则可能丧失先用权。这一要件的设置，旨在避免“沉睡的权利”——商标的价值源于实际使用，若在先使用人放弃使用，其对商标的利益基础也随之削弱。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