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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教育评价中唯论文倾向的哲学批判与制度矫正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在当代中国高等教育追求世界一流的宏大进程中，以量化指标为

核心的学术评价体系日益强化，其中，唯论文倾向已成为一个，引发

广泛争议且积弊深重的结构性问题。现有研究多从政策与管理层面，

对其进行利弊分析与对策探讨，然而，其背后，潜藏着一场更为深刻

的、关乎学术本质与大学精神的哲学危机。本文旨在运用批判理论与

教育哲学的理论武器，对唯论文倾向的哲学根源、内在运作机制及其

对学术生态的系统性影响，进行一次深入的、批判性的分析，并在此

基础上，探寻通往制度矫正的根本路径。本研究主要采用扎根于哲学

解释学的文本分析方法，通过对以法兰克福学派的工具理性批判、马

克思的异化理论以及福柯的权力治理术理论为代表的批判性思想资源

，与我国高等教育评价的政策文本及公共话语，进行互文性的解码。

研究发现，唯论文倾向，并非，简单的评价技术失当，而是，现代工

具理性，全面殖民学术领域的集中体现。其内在的运作机制，主要通

过三个相互交织的层面得以实现：其一，是通过学术价值的量化窄化

，即将复杂的、内在的学术价值，还原为可计算、可比较的外部指标

，从而，使手段僭越了目的；其-二，是通过科研劳动的系统性异化，

即，研究者，与其研究过程、研究成果、乃至其，作为求真者的主体

性，发生深刻的分离；其三，是通过评价体系的规训治理，即将评价

，塑造为一种，生产规范化学者的权力技术，使学者，在无形的全景

敞视下，进行自我审查与行为调适。本文认为，对唯论文倾向的矫正

，必须，超越技术性的指标修补，而走向一场，深刻的学术价值观重

建与制度伦理的重塑。

关键词：

唯论文，学术评价，工具理性，学术异化，治理术

二、引言

我们正处在一个以指标与排名，深刻地，定义着高等教育成败的

时代。在全球化竞争的浪潮中，建设世界一流大学，已成为我国高等

教育发展的核心战略。为了在可比较的、国际化的坐标系中，标定自

身的位置，一套，以量化数据为基础的学术评价体系，被以前所未有

的力度，引入并强化于大学的每一个细胞之中。从教师晋升、资源分

配，到学科评估、学校排名，发表于高级别期刊的论文数量与引用率

，即所谓的唯论文，在很大程度上，已成为衡量一切学术价值的硬通

货与黄金标准。

这一评价导向，在短期内，确实，极大地，刺激了我国学术产出

的数量增长，使得我国在国际学术论文排行榜上的位次，节节攀升。

然而，在这幅看似，繁荣的图景背后，一种，更为深刻的、关乎大学

精神与学术生态的危机，正在，悄然，蔓延。急功近利、短平快式的

研究，取代了十年磨一剑的沉潜；追逐热点、投机取巧的选题，挤压

了对根本性、原创性问题的探寻空间；学术共同体内部，弥漫着日益

加剧的内卷焦虑；而青年学者，则在非升即走的巨大压力下，被迫，

将自己的学术生命，异化为一场，永无止境的指标游戏。唯论文倾向

，已从一种，评价工具，异化为一种，支配学术生活的目的本身。

面对这一严峻的现实，社会各界与学术界内部，早已，发出了诸

多批判与反思。这些讨论，大多，集中在政策与管理层面，例如，探

讨其，对人文社会科学的伤害、对教学质量的冲击、以及，其，所诱

发的学术不端行为。这些批判，无疑，是切中时弊且至关重要的。然

而，它们，在很大程度上，还停留在一种症候学的层面，即，对唯论

文所带来的不良后果的列举。而对于这一病症得以产生的、更为深层

的病理，其哲学层面的挖掘，尚有不足。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从批判理论与教育哲学的视角审视

，唯论文倾向，其背后，所隐藏的、根本性的哲学危机，究竟是什么

？它，是如何，通过一套，看似，客观中立的评价制度，来系统性地

，改造学术活动的内在逻辑、扭曲研究者的主体性、并最终，将大学

，这一知识与精神的共同体，转化为一个，高效的论文工厂的？更重

要的是，对这一倾向的矫正，仅仅，依靠评价指标的多元化等技术性

修补，是否足够？还是，它，要求我们，进行一场，更为根本的、关

乎学术价值观与大学制度伦理的深刻反思与重建？

三、文献综述

围绕学术评价、唯论文倾向及其改革路径的研究，在公共管理学

、高等教育学、科学社会学等领域，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学术文

献。为了清晰地定位本研究的独特贡献，有必要将相关文献，大致归

纳为作为本研究现实基础的唯论文现象的成因与后果分析、作为本研

究理论武器的现代性与工具理性批判理论，以及作为本研究旨在超越

的学术评价改革的既有方案三个主要脉络。

在唯论文现象